过去了，别难过。”

“我没难过。很多事情听起来好像很不好，但实际上并不坏，回想起来也温。比如那位老人，别人都觉得她可怜，可她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快活，像小孩一样。”

这里也并非全无变化。从院长那里得知，沈沉幼时的那些伙伴都离开了，有人开了公司，有人成了劳模，也有人去世了。这里又多了不少小孩，不乏看起来漂亮又伶俐的。有个姑娘与小伙伴在走廊里嬉闹时一撞在乙乙上，乙乙被撞退了一步，那孩仰面跌倒。乙乙急忙去扶，本以为她会大哭，岂料她朝乙乙裂一笑，爬起来第一件事却是去乙乙被她撞到的地方。

“这孩真可。他的家人怎么舍得不要他？”乙乙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发现这孩只有一只胳膊。

“我可以动员我的听众们经常到这里来关心一下这些孩们。”离开后，乙乙对沈沉说。

“别那样，去的人虽多，但给予实质帮助的少。有人带着一明显的施舍的姿态，甚至有人带着孩们去接受自豪教育。他们还不如不去。”

“那只是个案。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也许有人是真心的，可那些偶尔的关注提升了这些孩们的希望，又让他们不断地失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打破他们安静的生活。”

乙乙的好意被驳，有些犯堵，不客气地说：“你这位地球卫士环保英，怎么在谈到人的问题上就变得这么冷血漠然了？”

“我小的时候，非常不喜有人去看我们，”沈沉说，“他们看我时就像看笼里的猴；我也非常不喜他们送我的礼，因为那都是别人不要的。”

“你小时候心灵暗。”乙乙说。

“经常被来参观的人脸扯鼻摸发，穿着别人捐赠的旧衣服，看着被涂得七八糟的旧书，还要往很多卡片上写谢话，一个劲地鞠躬谢。换作是你，你会喜？在福利院长大的人是我不是你，我是孤儿，你不是。”

“我也被家里的客人过鼻摸过发啊，我也不情愿地给很多人鞠躬谢过啊……我发烧快要死掉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我妈在为她的学生们补习功课，我爸陪着一群烂人在夜总会。如果换作是你，起码还有阿姨照顾你。你讨厌别人施舍的东西？若不是有人帮你离开，你现在还不知在哪个旮旯里呆着呢。”乙乙气呼呼地说。

“真愁人，你这算是什么逻辑？”沈沉本继续辩论，突然改了主意，作一个休战手势：“ok，我错了，心灵暗，忘恩负义，我会努力改正。”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几分钟，乙乙把车窗打开一条，对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银杏树小声说：“对不起。”

沈沉还是没作声。

乙乙扭朝着沈沉大声喊：“喂！听见没？”

沈沉一副如梦方醒的样：“你是跟我说话啊。哦，没关系。”

乙乙气得磨牙。

在沈沉的提议下，他俩又去了乙乙当年的小学，与福利院只隔了一条街。但是比起那所二十年无明显变化的院，这里已经面目全非，教学楼多了几幢，树不见了，场变成了室内育馆，已经没有任何乙乙熟悉的东西，最后只好指着空气中的某一说：“原先那里有一个篮球架，三年级的时候，我在那里收到第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