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后悔。”冠华莲生顿了顿，“但师父老人家后悔了。”

“我一生武。喜剑。因此剑，结识了我的夫人。”

“你以为，你一个已死之人，是如何又活转的。单凭你自己吗？”

“在？”

他如今很理解这心情。一个人心中有了另一个人，都不是自己能回答的。总是恍然回首，才发现习惯了那个人的陪伴，已多不了其余人了。如今令他回想，他与赵青之间，总是离别多于相聚，心心相惜只瞬间。一次回首，二次回首，三次回首。都那么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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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说明，是他的责任，便是他的。隔了几代人，仍逃脱不掉。

“她虽然普通，我心中却有了她。这很奇妙。你问我为什么。我也答不上来。”

凤绮生：“你后悔了？”

“当年我受不住诱惑，滴血认剑。令它归主。为了掩饰它的存在，我只有造了另一把剑。一把比它更夺目的剑。令它藏其中。”而秋鸿光，足够掩饰掉混沌剑本的锋芒。冥冥中自有注定。他将剑扔湖中，却仍被人打捞来，兜转之后，还是回到了他的后代手中。

他后悔将这三样颠倒乾坤的东西带到这世上来。风云夕变，天下握在人帝手中。他顺应天时地利人和，便顺应了大运，从而走上该走的路。借由他，将生变死，死变生，了该有的气节，只会引起祸端。

说起他的那位夫人，哦，这大概是好几十年前岁月中的一段轻纱了，冠华莲生冷如五仪雪的面孔，也温和了一些。像是冰雪染上了温度。

冠华莲生承认了：“不错。她几乎没有任何特别之。”

凤绮生不走，他们当然也不走。

“这样的人，江湖上一抓一大把。”凤绮生坦言。

“阿瑛。”

“人这一生，总有想要攀越的峰。年轻气盛时，或许为此过疯狂的事。成就满足了，日后不见得不后悔。”

当年那位西陲祭师，是自天机门。他所携带的古书，自然也自天机门。凤绮生第一世，因替赵青引魂失败，导致直接回到少年时，重活到四十岁。他以假死作虚晃，骗过了命中死劫。可是他四十神功大成，命劫再至，这回无人相替。凤绮生一死百了，甚么都不知。赵青却几夜未眠，理完武林盟祸，阅尽典籍，找到了当年凤绮生的办法。

凤绮生一都不责怪冠华莲生。换了是他，说不定连遮掩都不遮掩，他只是有些遗憾，自己这些年，因为魂魄折腾太多次，记忆藏于脑海。没能及时将此剑理。可是赵青这个傻，为甚么偏偏要用自己祭剑呢？

凤绮生说是。

凤绮生便不再说话。司徒瑛很识趣地退了去。

冠华莲生所言，声声仍犹在耳。

那是一位很朴素的女。面容不及冠华莲生十分之一。但情十分温和。

他在山中时，便与凤绮生说过，此人是无救的。他见到赵青第一，便受到了血缘之间的引。第二见到秋剑，更加明白这一。

他好像过了三辈。

这回是他替了凤绮生，跑到了天机门，求得神琅草，是用混沌剑，以方术，成功令凤绮生活了过

这个问题，冠华莲生终于帮他解答了。

“当日你与赵青探我脉搏，既知是生机全无，我又醒来后，你为何信我。”却不信，这是哪路的孤魂野鬼，借了人的，上前来讨债。

司徒瑛怔了一下，而后摸着下沉思：“……大约是骨里那份蛮横仍然很引人注目。”说着他自己都笑了起来，“若连教主都认不，我又甚么大夫呢。”

结果真要说起来，却和赵青连一生都没过完。

此言仿若灵光，凤绮生忽然心一震。有了个猜想。但他不敢想。

冠华莲生摸摸这位后辈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