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有代价。赵青为此付了一半心血，一夕白，如八十老人。但他仍不放心啊，他怕教主万一再遇上甚么事，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冠华莲生问：“你觉得人的一生，能重来几次？”

一夕回首，踏过的岁月便重新回么？

这是个很玄妙的问题，是天机不可的机缘。活着的人答不来。仙去的人无法告知。

教主怔然：“是他令我活转过来。”

冠华莲生：“不错。”

他又问：“那你为何会知。”

天地玄妙，稚无辜。冠华莲生尘的面庞忽然染上一丝哀愁。他微微笑了起来，低低一声长叹：“痴儿。自然是因为他不放心你，与你同来。”

这仿佛是晴天一声霹雳。

门外旁听的周向乾浑一震。

李正风疑惑地看着他，目警惕，却教他嘘住了声音。

凤绮生这下便全明白了。

为甚么赵青对他移魂易全不在意。

为甚么赵青这么小便心他的命中大劫。

为甚么赵青说他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走。他也许长夜难眠许多回，前尘纷扰全在脑中。如果混沌剑还在，别人就能用它来伤害凤绮生。凤绮生魂不结合，若再伤上一次，天也难以救回。没人愿意走上绝路。会令他当场祭剑，他也许，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凤绮生想到那时，赵青浅浅一笑，说：“大概是我笨。所以只能先行一步。”

请教主珍重。

愿教主安康，鎏火太平。

那影，与璞绿时，庙中请愿的影重叠。与生生世世的影重叠。

这或许确实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一个人的心里可以藏多少秘密，沉默至今，一字不提。

练至破茧后，教主一夕之间尝到了情的滋味，如映在心，知冷知，一时如泡在中，一时如浸在冷里，想要见心上的人，又想推他远些。又甜，又矛盾。如今这真相如一柄利剑，直搅他的心扉，在他肚中翻江倒海。像万蚁噬骨。

冠华莲生见凤绮生垂目半晌不语，以为他打击太大。孰料他展颜一笑，眉目间波光转，确实不可方。只淡：“我以为我有许多事瞒他。不想他也有许多事瞒我。”

上世赵青为他白，如今他青年白发。谁也没多欠谁。言语之间如此寡淡，倒是情方淡，教人听来，不甚分明，只余叹息绕心了。

“如果到来只得这个结局。我们互相疏远的那些岁月。又是为了甚么呢。”

凤绮生抬，注视着冠华莲生。

“前辈既然将我从场中拦了下来，必然是有他计。”

“我兜转这三生。他苦心这一世。不是为了他死我活。”凤绮生淡淡，“他生，则天下生。这或许就是本座命劫的意义。是么？”

情与否，不妨碍他威胁的光明正大。

不错。

凤绮生向来是睥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