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母亲连头发带人都被卷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是一堆绞成稀烂的肉泥。沧桑回去后,在食品厂领导的手里接过一万元钱的人身赔偿,母亲没有保险,那属于意外事故,母亲也因操作不当负主要责任。沧桑拿着那一万块钱,在母亲死亡的那台机器前伫立良久,她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以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了,她不明白一条生命怎么就值这薄薄的一万元人民币。她把手兜里,手指出了汗,打湿了那纸币,滑腻腻的凉意从指尖迅疾地传到心口。
她想起自己的离开,以及母亲当年的那些是非。她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别的男人偷情后,还能对继父笑脸相迎。如今她不明白自己的走对母亲又有多大的折磨。她一直不了解母亲的一生,在她的记忆里,她似乎就是一个平常的妇女,时常带个男人回家,有时候呵斥她乱花钱,呵斥她每天都想吃一块雪糕,呵斥她初一的时候就给同班的男孩子写情书。总之,母亲就是那样的。从此,她将再无亲人,孑然一身,闯荡天涯。
无论自己跟着这个导演是对还是错,都已注定,她只好跟着走到底。导演需要她去和别人的男人睡觉,她就想到母亲和各色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偷情。导演需要她去用心演戏,她就想着母亲在偷情后依旧对父亲笑脸相迎。导演失败住进停车场的地下室,她也跟着义无反顾。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其他的路要走,她以为这就是自己该走的路。不回头,也不想回头。
在那个地下室里住了三个多月,导演白天去拉投资,想从头再来。沧桑去一家星级酒店应聘做一名客房服务员。到了晚上,两人偎在一起用开水煮白菜叶子,把上一顿剩下的米饭倒进去,搅拌着来吃,谁也没有觉的这样有什么不好,然后疯狂地做爱,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可以大声喊叫也无人听见。
那是后来的事,快要过年的时候,导演说领着沧桑去吃一顿大餐。走出停车场的时候,天上飘了芍药花瓣般大的雪花,慢慢地铺了一地,导演牵着沧桑的手在雪地里远去,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到海淀区上地的一家西餐厅,点了满满的一桌子,琳琅满目,澳大利亚的水果沙拉、英国的烤肉、意大利的米粉。沧桑似乎被关闭了许久,不顾及满餐厅顾客的诧异目光,风卷残云地吃完。然后抹了抹嘴才抬头看着导演,问:“你有什么事吗?”
导演看着沧桑,把手伸过来,弹去沧桑嘴角金黄色的面包粒儿。导演说:“我们不能这样,其实我们有别的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
沧桑说:“只要你认为好,我就愿意。”
很多年以后,那个导演终于功成名就,成了名扬海内外的知名大导演,每一次执导的影片都是大卖。有一年过圣诞节,沧桑和石天明去看一场贺岁电影,电影最后,很多观众都被剧情中男女主角的生死爱情感动得哭声一片,唯独沧桑在那里呵呵地笑。
石天明问:“你怎么了?”
沧桑说:“这个狗日的导演,当年要我去歌厅做三年的小姐,给他起死回生的资金,现在竟然有脸来拍这种生死绝恋的荒唐电影,真是有意思的很。”
石天明回过头,看见电影的末尾在播放一组花絮,这个相貌堂堂的导演正在对着无数的记者致敬。石天明依稀听见这个导演说到,我是相信爱情的,我也会对我的女人像电影中的男主角那样在死亡面前也坚守爱情的信念,并永远陪伴她一生一世。
笙歌艳舞中,你的灵魂躺在谁的怀抱里?
谁的嘴唇在你脖颈发隙的留白处妖娆?
又是谁为你在寒冷彻骨的冬夜门前停留驻足?
谁也没有,只有自己。沧桑在那三年把自己的灵魂裹进身体内的万丈冰窟。她在暧昧的灯光下笑脸十足,在男人的怀抱里莺歌燕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