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始终都没有清楚程远方到底有没有恨过她。就如程远方始终也没有清楚迟素颜究竟对他隐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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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那是他最后一次从这个小镇的街上走过。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一把骨灰。

老黄知自己是被人整了，他当天晚上没有地方睡，被当作一条死狗样扔在桶的旁边。可是就是想睡也是奢侈，胡爷的人一拨又一拨地换着来折腾，冲桶的时候骂他的声音太响，端洗脚的时候骂他睛扫，他们故意整他，想尽了所有惨绝人寰的法，但是又不会让他死，他们是慢慢地折磨他，一直到他过来苦苦求着能不能快死去。他就那么卑微地活了下来，猪狗不如。等他遇见程远方的时候，已经骨瘦如柴，浑伤疤，没有了人的样。

程远方又遇见老黄，是在易初县的芍药湖监狱里。那天来放风，他就看见了被折磨得不成样的老黄。老黄自从了监狱的第一天晚上，就被整了。牢姓胡，秃，后脑勺上有一个茶碗大的黑疤，据说是打架的时候被对方用烧红的烙铁烙的。这里的人都喊他胡爷，老黄来后也恭敬地喊了声胡爷，可是胡爷上来就是一脚，老黄一下被踹到墙角里。胡爷剔着牙齿，斜睨着老黄。后的几个人上来就一阵急踹，胡爷呵呵地笑了，他说：“胡爷也是你叫的吗，听说你在外面的时候也是一霸，怎么不摆摆威风。”

老黄是在程远方接到素颜的电话后，在程远方骑着托车赶往县人民医院的路上的那个时候，被逮捕的。本来老黄是和程远方说好了的，说好了晚上去那个台球店收保护费，顺便去老虎机上赌钱喝酒。程远方没有去，老黄却还是去了，领着那帮小弟刚去，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一帮警察围了起来，全押到了镇上的派所里。老黄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惹事情去蹲几天也就来了，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警察押着他走的时候，他还朝着台球厅的老板笑了笑，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有人围过来看，他还大声喊，你们他妈的看什么看，明天老就来收拾你们。

是他的心里话。

程远方当年了监狱，被判了六年的徒刑。真的不是坏的事情，在他去不久，小镇上的老黄就事了。或许是四季逃离小镇之后脑清醒了过来，她和那个有着显赫背景的男朋友商量来商量去，觉问题是在了老黄上，首先是他们先打了老黄，而在那个小镇上唯一与四季有仇，有充分理由要陷害四季的人也只有老黄。两人想通了这一节，先是撤免了镇长，然后就等机会收拾老黄。其实四季家里也有背景，父母亲都是政府官员，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初放到小镇上，说是为了锻炼心，储备基础工作的丰富经验，实际上是为了以后回到城里后的仕途准备，可是谁也想不到竟然了这样的丑事，他们当然也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两家人背后都有台，也与公安门有着厚的联系，于是收拾老黄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老黄以为四季狼狈地走了，一切都遂了心愿，这也是青年混混的心态，以为自己可以很多事情，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无法无天，全没有考虑后果，也忘记了因果报应这个老人传下来的教诲。于是伤好以后依旧横行小镇。

当晚被押在镇派所的黑屋里，又是一阵痛打，用警狠狠地打腹的地方，一下又一下。老黄这觉都碎裂了，然后又缠在一起。其他七八个小弟被分关在隔的房间，也是喊叫声起伏。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老黄这才觉可能了岔。第二天就下来了文件，说是当地要开展严打，严厉打击乡镇恶霸黑社会团伙，老黄便正好撞到了刀尖上，以试法。于是一帮人被押到了市里，立即重判，每个罪名都罗列得清清楚楚，老黄被判了十年，而其他几个小弟也都是三五年的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