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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方看见缩在墙角的老黄,
本就没有认
来。是老黄喊了他一声。他伸
手,喊他:“远方,远方。”他看着程远方疑惑的表情,又跟上一句:“我是老黄呀。”
他怎么是老黄呀?他怎么是程远方心目中那个叱咤一方,威扬四方的老黄啊。当年的老黄看见他被打,上去说了一句话,人家就饶过他。老黄多有面
啊,整个小镇上没有一个人不怕他。他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
了。
老黄拉住程远方的手,接着就哭了起来,这个七尺男儿,曾经呼风唤雨,如今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哭诉的人。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的悄无声息地死了,可是他还是遇到了程远方。他哭着说着,似乎在
代自己的后事。他说:“远方,我真的快要死了,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叫四季的女人是想了办法要把我整死在这里的。我也不抱希望能
去了,我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程远方问:“什么忙?如果是打打杀杀,就别指望我了。老黄,你应该已经明白,我们这些年
了多少恶啊,这是报应。我在这里是报应,你在这里也是报应。你说你要死了,你说是别人故意整你,可是你不觉得你本来就是该死的吗?老黄,我来了这里没有学到什么,我就是想明白了很多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想明白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以为自己有多么厉害,实际上蝼蚁不如。老黄,我求你放过我,我想
去,我想过几年就
去,我想找到素颜,我想
一个好人,我想有个家。我可以
小买卖,就是在学校门
冬天卖红薯,夏天卖冰
,我也是多么愿意啊。老黄,你也醒醒吧?我们才来到这个世上有多久呢?我们又有多少事情要去
呢?”
老黄不说话,泪哗哗地砸在
枯的草地上。等着程远方停了下来,方才开
。他说:“远方,我不会让你
坏事了,我想请你替我照看一个人,如果我
不去了,希望你能去看看她。她叫芍药,就是台球厅旁边发廊里的那个女人。”
程远方记起来,那个瘦小、白净的南方女
。
他问:“看她
什么?”
老黄说:“我总觉得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我给你说,我
来之前,把那个女孩
给睡了。我不是睡过这么一个女人,我也不知
我睡过多少,但是到最后我记得的也就这一个女人,因为她曾经来看过我一次,她说她怀
了。她说她等我
去。远方,你知
吗?我编谎话编了一辈
,可是到了最后,我想说一次实话,我想
一次好人。远方,我求求你,如果我死在了这里,如果我
不去了,你一定要去看看芍药,如果她生下了我的孩
,你一定帮我去看看她。”
他说:“远方,你说多好啊,我有孩
了。”
程远方三年后
了监狱,他因为表现良好,被减免了三年徒刑。他回了小镇,见到了芍药,这个时候的芍药已经自己开了一家发廊。那天下了雪,整个小镇上空
的,街面上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着,有几行浅浅的脚印延伸了
去。程远方下了汽车,询问着找到了那家发廊,是街东
一个很简陋的小房
,绿
的门窗刷得崭新,在雪白里很是耀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广告牌儿,却是黄底白字,上面写着五个黑
大字:老黄理发店。他当时就哭了起来,他看着那广告牌,想着死去的老黄。那个叫芍药的女人开了门,惊讶地看着门外的男
,她是认得程远方的,她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却是什么都明白了。有个两三岁的男孩从门
里
了
对着程远方嘿嘿地笑,
了雪白的牙齿,
睛大而有神,很像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