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不敢！一定用心。”

“因为……听了他与郎主说的话，……虽然听不懂，但心里很惭愧，他……他不是清谈居的雪龙沙，所以不该这样对他。”

她被他吼得肩膀一瑟。

席银觉得这话中似带有某贬斥，但她不敢明问，也不敢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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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了重话，突又听张铎唤她，忙轻声应：“在。”

风平月静。

“愚笨就苦学！”

她陋的认识，不会局于文字上的解释。

她膝一缩。

刑上大夫，礼下庶人。

“蠢。”

***

“对。你自己悟到的。这个理，可延为：‘刑不上大夫’，自《礼记.曲礼上》一篇。说的是：大夫犯了法可以杀死但是不要折磨他们。后面还有一句话，恰可恕你。”

“愚笨……”

良久，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席银怯怯地摇了摇。

“知愧方识礼。席银，这一层没有人教你，是你自己悟到的。”

于是他很想前这个女人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懂了。”

“从《急就章》开始识起。千把个字，一日百字，十五日为限，我会亲考。届时若一字识写错……”

这世上，慧明如陈孝，赤忱如赵谦，他们都能听明白他其意所指，但他们永不会认可他。

但那个反说，却令她莫名地心脉震颤。

“自己悟到的……”

“礼不下庶人。说的是：不向庶民苛求完好的礼节。”

张铎低看向伏跪的席银，平：“你为何会在意这一句话。”

张铎闻话，沉默无言。

女离儒家《周礼》过于远了，哪怕张铎解得浅显，她还不甚明白。 [page]

是时洛天云淡，疏朗清明。

所以，她理解到的意义是一副图景，常年困于泥淖的燕雀，忽听金铎撞鸣之声，振翅奋起，继而化为鹰鹤，直冲云霄。

席银抬起，见张铎半屈一膝蹲在她面前。

席银习字的日，过起来如云翻覆。

“愚笨，实在……实在是全然不懂，不知从何问起。”

“席银。”

奈何她不识字，没有读过一日的书。

“从明日起，江沁教你识字。”

江沁不得清谈居，便在矮梅下搭了一座石台，书刀，研，笔，官纸，都是张铎给的，江沁不能私用，便用一枝梅枝为笔，以清为墨，石台为纸张，教席银写字。

谁知话刚说完，却听他；“但这两句话，我向来喜反说。刑上大夫，礼下庶人。听得懂吗？”

“是……什么。”

席银忽觉前落下一青灰的影，接着，话便直接落在了她的耳旁。

所以，被他骂了就悄悄的，不敢大声说话。

张铎冷地吐了两个字。

神黯然地看着地上的影。

席银伏得极低，手指在额前悄悄地抠握。

“你第一句就问得很好。错也认得对。”

除了三分斥责之外，剩下的竟是七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