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急就章》是张铎临摹皇象章草的写本，去蚕留燕尾，凝重、蓄，笔意多隶，笔划虽有牵丝，但有法度，字字独立内敛。横、捺、画多作波磔，纵横自然。

但其用笔之力过于刚，极其不适于女临写，江沁原本说替席银找一本楷字本，张铎却不准许。而席银也有几分执意，写不像就拼命地写。光一个“急”字就写了百遍有余。

一晃十日即过。

女人手中的字迹，不过是笔画架构端正与否的差别。

而清谈居外，却是风云变化。

云州城一战，庞见大败，郑扬留下的十万大军，几乎折损怠尽。

刘必亲临云州城，叛军士气鼓舞。直霁山山麓安营扎寨，剑指洛的最后一关隘。

前线军报传回时，皇帝在太极殿上当殿惊骇呕血，被抬送回寝殿。

张奚与尚书令常肃立于太极殿外。

云如绸，失孤的燕雀之辈，哀鸣盘旋。张奚望着地上苔藓的青，沉默不语。

常肃：“中书监的杖伤还未痊愈？”

张奚握拳：“尚书令有话直言。”

常肃：“你我皆不熟军务，连曹锦的军队驰援不急都算不到……这实在是……哎！”

他愤而拍。

“云州城已破，我等该为陛下上何策，难真的要南渡迁都？”

“失洛则是失帝威，万死之言，你也敢说！”

“那大司有何良策？”

张奚仰面而笑：“陛下曾遣你去抚问过中书监的病吧。”

常肃一怔，而后斥：“竖，狂然无礼！”

“那你为何又要问他的病况。”

“我……”

“呵……”

张奚轻笑了一声，跨下玉石阶，走云影下。

“你也无非是看着，云州城被破，叛军至洛，放朝上，除了那竖，再无人可倚吧……”

常肃跟下玉阶：“话不能这么说，此乃国之生死存亡之际，若他能担平叛之大任，其罪自可旁论。”

张奚转：“枉你也是刚毅直言之辈，竟也说此等无之言。他上逆君威，下结逆党，此等大罪，死有余辜，怎可旁论！”

常肃上前一步，恳：“张司，我知你视中书监为你张氏逆，但我们为臣者，忠的是君，国之不国，何来君威可言啊！”

张奚顿下脚步。

一只孤雁哀鸣着飞过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