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仲宣嘴角微掀，侧眸看向自家弟弟，“哦？三郎会演奏何乐？”

“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琥珀憋不住笑了来，再不多说，赶伺候这小糊涂醉仙梳洗，将人送到床上歇息。

这一夜，云黛睡得格外香甜沉稳。翌日要启程赶路，她还沉沉得睡不醒般，也不叫琥珀给她梳什么发髻了，拿白玉簪随意挽了发，便抱着枕钻车里，继续阖歇息。

“我的好姑娘，再过不久咱就要到长安城，端王府了。听郑嬷嬷说长安城里的人界着呢，最挑三拣四的，咱又是去王府，见的是王爷王妃、郡主郡王这些贵人，今儿个可得好好打扮，再不能像先前那样素雅了，免得叫人瞧不起，说咱寒酸乡气。”琥珀一边拿清替云黛醒神，一边叫翠柳将那一直放在箱里的簇新衣裙拿来，这裙装可是特地为了今日王府准备的。

一曲罢，云黛只觉如闻仙乐，心醉神迷。

一时席间气氛洽和谐，沿河客栈的窗牖打开，微凉的秋风轻柔拂面，谢仲宣还兴致大发，叫长随文墨取了一柄上好的白玉长笛，悠悠奏起一曲。

云黛也好奇地看向谢叔南，她记得先前在乔家家塾学琴时，他每次弹古琴就跟弹棉似的，那真叫个音耳，听得那教琴的女先生脸都绿了，直言他与古琴无缘，还是换一样技艺学习吧。

云黛这会醉得飘飘然的，听话也只听个一句半句，乐呵呵，“兴，是很兴。”

一到自个儿房间，云黛迫不及待与琥珀分享了匪与沈承业等人的下场，琥珀得知后，也是一脸痛快，连说了好几声活该，又将喝得有些微醺的云黛捉到梳妆镜前，帮她卸妆发，“打从门以来，还是一次见姑娘您这般兴。还好明日可以在车上睡上一日，养养神，否则这副乎乎的样去见大姑，那可不妥。” [page]

俩人这边就音律乐曲聊了起来，谢叔南不甘心被晾在一旁，话，“个笛而已，谁不会玩一两件乐啊。”

谢仲宣将玉笛递给一侧的文墨，清雅笑，“叫云妹妹见笑了。听说你先前也学过这支曲，待到长安寻个闲时，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这夜，兄弟三人喝了个痛快，云黛在一旁听着他们畅聊，也喝了两杯，直至夜才被各自长随丫鬟扶回房里歇息。

王府那些贵人有没有挪不开，云黛暂且未知，但半个时辰后她梳妆完毕，由琥珀和翠柳扶着上车时，谢仲宣和谢叔南见到她倒是实实在在挪不开，也挪不开步了。

云黛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也慢慢清醒过来，在看到翠柳捧来的那贵重华服，迟疑不定，“这会不会太过隆重了？”

再次睁看向谢仲宣时，满是笑意，由衷夸，“二哥哥得真好。”

云黛也曾听郑嬷嬷提起长安贵族生活，无论是居所还是衣，皆无比细奢靡，就是看似平常的一糕，背后或可废上十几工序；一条手的帕，也得是上好的雪锻，上还得有华别致的刺绣。要论起来，同样品级的官员，长安官员的俸禄比外州的官员还上一个档次，到底是天脚下，总归是外比不得的。

笛声悠扬，清脆婉转，可惜没有古琴，不然她也能合奏一二。如今只好拿手放在膝上，轻悄悄地敲着拍——

谢伯缙轻轻勾，将他的酒杯注满，“你还是喝酒吧。”

琥珀笑了笑，拿起牙篦就替云黛装扮起来，“姑娘放心，婢一定将你打扮得仙般，准叫王府那些贵人们挪不开。”

云黛自是答应，“切磋谈不上，二哥哥通音律，该是我向你讨教学习才是。”

一夜尽，东方鱼肚尚未全白时，云黛就被琥珀和翠柳从香的被窝里挖了来。

云黛一听到前两个音，便听他得是《其东门》，前不由一亮，这支曲她一直很喜。

“怎会。”琥珀接过那衣裙，拿到云黛上比了比，“这可是夫人特地叫人的，她亲自掌过，定不会错的。姑娘放心，长安乃是膏粱锦绣之地，最是奢靡富贵，婢听说拇指大的好南珠，长安城的贵女们都拿来绣在鞋上呢。这衣裙或许在咱们里看来隆重，在她们中只是寻常呢。”

尽了。

“那就穿这一吧，至于梳怎样的发髻，用怎样的首饰，琥珀你看着。”云黛乖觉坐在梳妆镜前，一副全凭琥珀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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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辚辚在宽敞平整的官上前行，傍晚时分到达长安城外不远的驿站。

就连谢伯缙也多看了她两，似是

见着他们目光灼灼望着自己，谢叔南俊逸的脸庞也不知是醉酒还是何缘故，涨红一片，稍顷扬声，“我先前看城南茶馆的瞎二胡拉得不错，跟着学了几日。若不是现下手边没有二胡，不然我也给你们拉一段——欸，你们别笑啊，我认真的！大哥，你看二哥他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