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窄仄的病床上慢慢睁开，微弱的光线下映帘的是突兀的白。一条薄棉被盖住，像是被机用力洗过了太多次，颜白得如同漂过。几面白墙框住了他的位置，涂刷得不够仔细，用手一摸似乎就能蹭下灰来。

俞念。

袋里的烟盒隔着薄薄的衣料扎着肤，提醒他烟瘾犯了，应该到一个漆黑、寂静又空旷的地方，没有牵挂地燃一支香烟。

他下意识撑着床想坐起来，刚一用力小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以前的肖默存会由得他打，现在的肖默存会吼他、推他，甚至打他。

请佛容易送佛难，此刻的俞远只希望能把这尊佛尽快送走，越快越好。alpha见不到自己怀的beta有什么要的，孩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才最要。只要生来了，找个机会让他们父见上一面就算是个待，其余的肖默存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不等他开喊渴，俞远便一转，往放杯的地方移去，“还能因为什么，你在家倒了。”

他觉得自己拿一个穷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却忘了肖默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学生。之所以数年来他一直得以随心所，只因手上有个最厉害的人质。

俞远急忙往前够着帮他把床摇起来，扶着他慢慢往上靠，又给他腰后了个大枕。

“你醒了？”仰靠在一边眯觉的俞远瞬间清醒，边把椅转换方向边喊，“医生说你现在不能随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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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倒了……

望着自己手背上多来的输，俞念问：“我怎么会在医院？”

他想让肖默存国就国，想让肖默存回国就回国，对方不能反抗。

现在又是这样，他想让肖默存就，想让肖默存来就来，对方须得听从他的调派。

治病、离婚，一切要一气呵成，因为谁也不知晴不定的alpha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反悔。

正在给他倒的俞远两手一顿，转过来一双睛恨恨地盯着他，气不打一来：“你还问他什么，打没挨够？”

僵持数秒，俞远下一偏，示意他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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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远伸手便把他牢牢地摁在了床上：“说了别动。”

肖默存也没有再尝试。

他靠在床，一下回想起之前原本是跟丈夫在一起的。他们激烈地争吵，自己还没来得及将吃药的事解释清楚，也没有问清楚书上的秘密就昏了过去，当下着急地问：“是默存送我来医院的？他人呢？”

完全的昏睡后是意识的混沌。俞念的觉累极了，像是跑完了冗长单调的拉松赛程，浑上下没有一力气。

肖默存低看了俞远，视线又慢慢移至闭的门锁，了眉心，最终后退了一步。

俞念心一窒，辩驳的话封在嗓里不来。

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尚未成形的小人儿当新的人质。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单人病房，放望去，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人。俞远坐椅守着他，上还搭着一条淡蓝的毯，想来是准备就这么过夜，护工小慧不见踪影。

又过了一会儿，底鞋的脚步声响起，冷静下来的alpha打定主意要离开此刻自己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两个人，走到病房门时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腰有酸，想坐起来。”俞念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虚弱。

病房里，床几枚急钮和指示灯正亮着三不同颜的光，彼此作伴，相比之下倒是俞念更显得形单影只。

俞念疼得皱起眉，循声慢慢转过脸见到自己的哥哥，不禁又是一愣，“哥？”

他迈着沉稳的步往外走，俞远就调转方向盯着他，像看穷凶极恶的犯人一样唯恐他反扑，一直看到他离开大厅门才慢慢收回目光。

怀着小人质的大人质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一。

只要有俞念在，肖默存就算再怎样气急败坏，最终还是得乖乖听话。

视角终于平行，他这才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

以前他觉得，两个穷人的命运有什么要的，一个生下来就不知父母是谁的孤儿和一个没有的omega、一张不值钱的毕业证、一个破破烂烂的夜宵铺，这都是无关要的东西，只有俞念的命才是最要的。

“唔……”他低一声，捂着腹跌了回去。

俞远以为他这么快就要言，全的防御机制顷刻间齐齐打开，两手猛推椅挡到了他与门之间，警惕地望着他。

显然谈判的双方已经找到了折衷的办法令彼此都满意。

这个alpha陌生又危险，那样残暴疯狂，几乎丧失了人。

虽然久坐椅风光不再，俞远的思维却还跟以前一样，习惯了居临下，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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