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林书有些发愣。

“这是不是敷衍？是不是对学生不负责任？我为什么不能举报他？”庄林书的声音渐渐大了，“他说哨兵和向导在社会上的情况比其他特殊人类要好，这是不是歧视？所以……所以我为什么不能举报他！”

但他很快又抬起，咄咄人：“那如果真的有问题呢？难以后碰见有问题的课程都不能举报了？举报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义务。”

沈澜确定他非常清楚向教育审查机构举报的后果。一个大学讲师，如果在课堂上仅端着教科书阅读，他肯定不会错；而一旦他想让课堂气氛变得更活泼一些，想基于教学内容谈论自己对学科对现状的看法，几乎每一句都有可能成为落罪的据。

他，没有附和也没有打断。他看得来，庄林书的愤怒是厉内荏的，他在用足够大的音量和足够有力的表述说服他自己。

沈澜心中有许多慨。他不知应当怎么阐述，怎么说明，才能让前的学生明白权利加诸上的时候，责任也随之加重。背书他是很擅长的，虽然主修教育学，但他也曾认认真真写过许多讨论材料，概念可以信手拈来，但仅仅是概念还不足以让庄林书解惑。

庄林书回避了他的神，转开，手攥着学生证，几乎要把它折。

“……很多斗争，很多牺牲，当然也面临了许多的检举揭发。‘我

庄林书：“对。我没有恶意。”

从年轻的学生中听到这样的话，沈澜霎时间是有些惊奇的。他仿佛不可理解，又像是在瞬间明了庄林书的想法，但如鲠在的觉始终挥之不去。是谁教会了庄林书这样的事情？他到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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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温柔的动作让庄林书一直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细细地回答：“……没有问题。”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先受到认可的是哨兵和向导，因为外貌与普通人完全一样。之后的半丧尸化人类、地底人、狼人等等特殊族，则经历了更为艰难的过程。

“使用‘’这个词，其实等于默认特殊人类是异类，是少数。”沈澜看着他笑，云淡风轻，游刃有余，“少数人群，残疾人，特殊人类……提到这分人的时候，总要加一句‘社会’。虽然我们没有任何错，但我们好像天生就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的前提是什么？是我们要改变自己的适应，争取多数人的理解，把握机会不断调：看看我吧，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有价值的。”

“你的政治学得不好。”沈澜沉声，“你享有举报权利的时候，你的义务，是保证你的举报合理，公平，正直，不以实现自己私为目的。”

他说完了，直愣愣瞪着沈澜。沈澜回应他：“所以你只是想指曹回的不妥？”

庄林书愣愣。

“小庄，我希望你诚实。”沈澜低声说，“你能看着我的睛保证在你的举报里没有一丝私心吗？曹回老师的课程，真的有问题吗？”

如何划分授课中的自由与禁忌，这是一门大学问，老师需要斟酌。但这门学问不能成为钳制教学自由的枷锁。

“庄林书，你得分清楚，现在是对我说谎，还是对自己说谎。”沈澜地盯着他，从前年轻学生的里瞅见了慌张和羞惭，“提教学上的意见，为什么不向院系和学校投诉？你的举报信直接投到了危机办的教育审查机构，这是正常的提意见吗？你回答我。” [page]

沈澜抓着他的手，把学生证展平，轻轻拍在庄林书手里。

沈澜想起了自己曾在课堂上说过的一些事情：“小庄，你有没有听过‘要让特殊人类社会’这句话？”

沈澜脸沉静：“你想给曹回提意见，难只有举报这一个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