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悠，安稳日过不成，加上没有银钱，只能重旧业。我不像珠儿他们张扬，钱可以少得一些，要的是稳妥。通常我都找外地客商，佯无依无靠被养在外宅，那些人不可能将我带回家，他们自己却是要回家的。每到年底，他们归乡，为补偿，必然要给我留一笔银钱，我顺势再将宅理掉，然后消失。

十一年前，我辗转到松陵府，租了个小院儿居住，隔邻居姓蔡，蔡明昌就是蔡家儿。一开始我没将这个人放在里，蔡家是开油坊的，有两的宅院，在周围算是小富，可到底是寻常。蔡明昌对我有意，我早看来了，但他不是我的目标，直到有一天夜里他来敲门，送我一只蔷薇珠钗，心里那颗珍珠很是不凡，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蔡明昌说，这是他兄长托人送来的，还有一大笔银，本是要给他妻，但他没给，特意拿来送给我。他又说，他兄长在京城给贵人事，今非昔比，要带他去享福。他不打算带妻儿女，想带我一起去。我本就是图财，既然他有钱，又对我有意，我自然答应他，年后就跟他一起去京城。

不过，京城多权贵，在答应他之前，我特地问过他兄长的情况。若是有权有势，我可不想去犯险。

蔡明昌对此也说不清楚，或许还有讳莫如。他让我不要多问。倒是因此，我知那是他亲兄长，只不过小时候家里穷，爹死娘改嫁，他娘改嫁蔡家生了他。理他该是蔡家儿，但从他话音里听，倒好像他兄长也该姓蔡才对。我想着，无非是他娘早前就跟蔡家男人有来往。”

“他兄长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我问过，但蔡明昌没说，甚至也不说他兄长究竟给哪位贵人事。蔡明昌说这是他兄长代的，他若说了，对我没好。那时我也觉得知多了不好，就没再问。蔡明昌对我很大方，也是因为他兄长对他很大方。他在京城开了几家铺，都是他兄长给的，只让他学着经营。

原本我没那么快离开京城，只是……我心里一直不安，那位神秘的兄长太古怪了，甚至、他还派了个很有威严的老妇人来警告我。他不知我是骗，只查到我的确曾嫁人，了寡妇，但一个女人好好儿的哪里会背井离乡呢？他警告我安分，否则，就要我消失。这些话，我都不敢跟蔡明昌提，提了也没用，那人的话，蔡明昌本不敢反驳。后来，蔡明昌又遵照兄长吩咐，把他小儿接来。他小儿只有六七岁，直接被那人接走，本不与蔡明昌住在一起，我觉得……那人似乎想过继。尽没提过，但蔡明昌都看来了。我问蔡明昌，蔡明昌说他兄长没孩。”

陆芸娘停了停，继续说：“有一天夜里，蔡明昌从外面回来，不知为什么特别兴，要我陪他吃酒。吃的兴起，他把一只盒给我，里面是一对赤红玛瑙杯。他去见兄长，无意中看见兄长在把玩玛瑙杯，夸了两句，他兄长直接把东西送给他了，还说，这对玛瑙杯少说值五千银。以前他也会带着好件回来，都是他兄长给的，我也没在意，可他醉醺醺的说，那对玛瑙杯，它们、它们原本是护国公府的东西。

当年雪家的大案，谁不知啊。国公府里有这等好东西，很正常，而他兄长能得到玛瑙杯，显然不是寻常人。我见蔡明昌醉了，一时没忍住试问了两句……”

陆芸娘停了下来，似乎没勇气继续说。

“继续！”闻寂雪蓦地声，声音冷冽如刀。

之前一直是穆清彦在问，毕竟他对这件事最熟悉，可到这会儿，闻寂雪已人耐不住。他面上可以保持冷静，心里却不住翻。他很清楚，他一直追查的迷雾就要散开了！

“我只是一时好奇，想知那人究竟是什么人。蔡明昌喝醉之下没有防备，顺就说了，原来他兄长是贤郡王的幕僚，一直住在郡王府，受郡王看重。他还说，他兄长那里好东西很多，不止有玛瑙杯，护国公府不少好东西都在他手里。又说，若贤郡王将来登基大宝，他兄长便是大功之臣……当时我就怕的不行，后悔去话。我想起那人对蔡明昌的严厉掌控，又想到那些警告，总觉得继续待下去太危险。因此，我趁着蔡明昌外，寻个借就跑了。”

实则陆芸娘探听到的并没什么隐秘，然而有时候要人命的不是隐秘，而是好奇之心。若那人知晓她在探听消息……

陆芸娘有直觉，真被发现，她会死。

所以她仓惶逃跑，甚至抛弃旧业，找了渡三爷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