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望着东南方向，幻想着遥不可及的归期。

“又在想什么？”嬴季从田必手里接过大氅为他披上，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知何时自己也学会为他人这事。霍清忙谢恩，双手在下一刻被秦王抓掌心。常年握剑之人的手多少都有些茧，哪怕霍清也不例外。嬴季挲几下，但觉手心一阵温，这才笑着放开他。

这其实是一副非常温情的画面，如果换寻常人家，画中的二人想必是一对情良人。

而在偌大的秦，嬴季曾不止一次勾勒自己梦中的画卷，希望霍清能早日在这幅旖旎的画卷里苏醒过来。

第52章无心谶言

攻克邯郸的捷报传回咸的时候，霍清已经在秦国渡过了四个完整的秋。

相比他刚到秦国时，他的形长了许多，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瘦，但常年习武浑上下充满发的力量。自幼就伴随的宿疾偶尔也有发作，好在秦王时刻留意着命太医令多多照看，再加上秦虽然冷寂，到底是一国王铜墙铁，本不用担心随时来的刺客。

换句话说，只要他不一些格的事惹怒秦王，关乎命的事情永远也找不上他。

平日里除了看书，教小王读书成了打发时光最重要的事。那孩如今十岁了，个长了，情倒是急速沉静下来，沉默内敛有礼有节，已经开始有了一国储君的样。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神一个表情，冷静自持，张弛有度。嬴季每日面对自己的儿，总会有一在照镜的觉，但又觉得其实是在看另一个人的错觉。

——那冷淡疏离的劲儿，竟是和霍清一模一样了。

“这竖！”嬴季无可奈何又哭笑不得。

而不看书、传授嬴奭课业，剩下的时光大多被嬴季占去。大王的是没有人敢抗拒的。每次完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秦王也有温柔的一面。

没有了侵占似的掠夺，这个过程似乎也就不再难捱。

原来我一直被温柔的对待着！可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

每当他累极而睡，他不知嬴季并不会上跟着睡去。那时嬴季会小心翼翼帮他分开散了的发丝饱满的额，并在他汗珠密布的额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把人抱得更了。那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姿态，秦王用这个姿势来提醒自己这个人永远不会脱离自己，并小声在他耳畔低喃着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这一刻即使霍清没有上睡去，也不愿再睁开双，在潜意识里把它当一场短暂的*梦。

这其实是非常矛盾的，但是又能怎样？在异国举目无亲，贵的份俨然是一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可望不可即的自由，也锁住了曾经的雄心壮志。

四个寒暑匆匆而过，霍清已经不再数着日渡日。算计日成了一件极其无聊的往事，为此他还曾自惭过好一阵，辜负了大好时光。当然避免不了被秦王笑话一番，亦躲不开被小王拉住东问西问。

然而，这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

那日咸大街一队轻骑疾驰而过，为首那人一玄衣，一边策一边呼：“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