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琢抬起，没有什么不满，语气中反而带着一丝歉意和难过：“是我刚刚的不好，挨骂是应该的。”

容瑾走到他边，视线落在前面的坟墓上。

原来别人家的孩，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小，就自己会照顾自己。除了少数非常困难的人家，大分五六岁的小孩，在读书或者活之外，还需要去玩，需要玩伴，零嘴，用来玩耍的小玩意儿。原来，他们会过生辰，会在年节的时候裁新衣，得到压岁钱礼。

顾如琢来到景明山的时候还很小，但却很少主动对容瑾提过什么要求。容瑾给的，他拿着。容瑾不主动提起的，他从来不要。比如说这块碑，顾如琢心中在意，这对容瑾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顾如琢没有求容瑾，而是选择了每日练剑。等到八岁那一年，他终于劈了一块方石，为他母亲立了这块碑。因为力气不够大，上面字的刻痕有些歪歪扭扭。

这块碑是顾如琢自己立的。

容瑾却苦笑：“你觉得我待你好，是把我放在收留你的位置上。我觉得我待你不够好，是因为我拿你当心尖上的孩看。如琢，这么多年过去，你在我这里，仍然觉得是寄人篱下吗？”

容瑾看着墓碑，突然轻声问：“如琢，我是不是待你不够好？”

他已经照自己的理解和方式，尽力地去对顾如琢好，但是因为对人族的不了解，他给顾如琢的关心照顾，其实还是不够。他明明有条件给顾如琢那些，但是他什么都不知，让顾如琢的童年就那么日复一日，在“懂事”和“平静”中过去了。

神仙对日没什么概念，十年时间，对过去的容瑾来说，不过是一场小睡罢了。但是这十年，那个刚来到这儿，在山间走路都有些走不稳的小团，已经长成了这样的少年了。容瑾看着顾如琢显棱角的面容，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对不起。其实你已经很好，很乖了。我刚刚不该骂你。”

看到这一幕，容瑾突然就犹豫了。顾如琢虽是他养大的,但是顾家的事，他严格来说是个彻彻尾的外人。这时候，或许顾如琢更想单独和他的母亲待在一起。

容瑾站了一会儿，盘在顾如琢边坐下：“我还记得，你立这块碑的时候，是八岁。”

容瑾看着墓碑上的刻痕，在心中想：我这些年，其实没有多好地照顾他。

但是他终归还是走过去了。他舍不得他家小孩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跪在那儿。

顾如琢低声：“是。”

那墓不大,小小的一个土坡，顾如琢会定期来除掉附近的杂草,前面立着一块碑。那碑用的是景明山最普通的石料,四四方方的模样,上面刻着几个字。

当时顾母死，容瑾只是将尸掩埋，没有立碑。

顾如琢睛微微睁大，情绪比之前挨骂时更加烈，他用力摇：“没有，您待我很好，真的。”

容瑾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从心里，是觉得有些亏欠顾如琢的。

容瑾不会照顾人，顾如琢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饭洗衣，打扫房间，这些从来不用容瑾心。而剩下的时间，容瑾看到他，总在读书，练剑，修行。偶尔琢磨琢磨簪，都是难得的闲暇放松了。后来容瑾带着他在世间验生活，与其说容瑾照顾他，倒不如说是顾如琢照顾容瑾。置办东西，赶路住店，都是顾如琢在心。容瑾只负责兴致地决定去哪里凑闹，还有人保护。

“不是！”顾如琢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侧过看着容瑾，表情急切，似乎想伸手抓住容瑾，但是最后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顾如琢都没有。

容瑾没有养孩的经验，衣住行，要学本事，这些容瑾都知，但更多的就没有了。顾如琢前几年在景明山，充其量也就是没有危险地活着而已。

阅读听说你要辜负我（慢穿）[page]

景明山中万生死荣枯，都不讲究这些，或是被其他动吃掉，或是归于泥土，最后重新成为景明山的一分。如果有一天容瑾死，也是一样，形消散于天地，重归景明山。所以容瑾并不如何在意和死有关的规矩。

容瑾故意放了一脚步声，顾如琢肯定听到了，但是没有回,只是安静地跪着。

容瑾刚开始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带着顾如琢在世间行走了好几年，慢慢看到人族普通的孩是什么样的，才意识到他家孩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