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

“石！”杨兴拽着纪雨石的羽绒服帽往后拎，觉像拎着一个掉冰窟窿里的人，全都冻得的，拉不上来，自己一个劲儿往底下沉去。

纪雨石拼命维系着最后的平静：“杨兴你别特么碰我，警告你啊，再拽我真急了！”

“你再把老人吓着了！”杨兴拧着眉，地将人拽起来。他不想这么对纪雨石，特别是现在的纪雨石，生离死别的滋味他验过。

“师兄……师兄啊，我……我起来了。”纪雨石大一声，才像从冰窟窿里爬来，用极其狼狈的姿势从地上站起来。整个人全靠杨兴来扶着，本站不稳。他只希望老人能给他一反应，一反应就行了。

姥姥的手腕上还着外孙买来的金镯，里只有漠然和恐惧，还有说不来的难过。她在难过，却永远不会知为什么难过。因为她已经回去了，永远留在记忆里的苏州园林中，回了老家，关上了门。

老人受到惊吓需要静养，纪雨石只好带着杨兴先离开，再没说一句话。

杨兴知他心里，陪他静静走。正好雨雪也停了，他替纪雨石拢一拢羽绒服，说：“帽都给你拽歪了，劲儿还大。长这么大的个了还是跟小孩儿一样，刚才还要打人呢。”

纪雨石把脸一低，还真闹上，打死不开。他只觉记忆是中断的，从怎么去到怎么来全忘净。

“二师兄陪你走走？”杨兴问，看他了。

养老院外是一条宽敞的路，两边全是小店铺。见雨雪终于停了，店里的人纷纷门扫雪，看着闹的，实际上只响着大扫把过路砖的哗哗声。

唰啦，唰啦，唰啦……从街响到了十字路，刷白了灰的地面，也刷白了纪雨石的脸。

“诶小心着儿！”杨兴抓住纪雨石的胳膊往边带，却无力回天。只听一声响亮的踩声，纪雨石的右脚照直了洼迈，浸了鞋面。

他懂小石的慌张，和慌张下刻意藏起来的震惊。他抓着他，觉得他整个人还没上岸呢，冻得僵。

“来，跟师兄过路了。”这时候不得不承认纪雨石很气包，比小光气多了，不哄不行，杨兴拉着他过了路，犹豫着走地下通还是过街天桥。

纪雨石的右脚全了，凉意从脚心开始，突然抓了把杨兴的手。“师兄，你说这个病还能治吗？”

杨兴了一气，冰冷的空气像开刃的刀从他肺叶过了一圈。“能啊，你别怕。”

“哦，那就行了。”纪雨石说。他也不知想抓什么，反正想挠东西，只能在杨兴手里挠来挠去。

“咱们走天桥吧，刚下完雪，空气好。你是不是拿我当猫抓板了啊？”杨兴给他拿了主意，手心觉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