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钧后退一步：“别看我，我虽然拿着白虎旗久了，可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情况。”

彭彧行将目光从那些黑影上撕下,实在不知自己能说什么，该说什么，只好向李祎投去一个“怎么办”的神，同时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彭彧终于忍不住话，轻轻地说：“怎么离开？”

两条龙落地化人,李祎瞧着那些黑影,低声说：“好大的执念。”

李祎一下示意他别急，轻咳一声：“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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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彧还没接话，不远虎群突然发此起彼伏的呼号，也不知是在表达愤怒还是悲伤，许久才平复下来——不什么样的结局,也都只能着接受了。

众人：“……”

彭彧心说你拿来的东西造的孽，你居然杀不埋，玄甲军的将领就这思想素养？

几只白虎围着那成千上万的黑影走了三圈，不知行了个什么礼节，最后化作人形徐徐往李祎他们这边靠近。白卓垂着一言不发，眶还是通红的。

白虎已经停止咆哮，所有场面走过一遭终于停了下来，周围的全景致在瞬间凝为一，一线展开无数黑影，而其余皆褪为一尘不染的白。

白卓缓缓了，一句话也没多说：“我们离开这儿吧。”

可他到底是没说什么来，也指望不上一只鬼能救人于火之中，只好嘬了一下牙，对李祎说：“乾坤看不什么门来，足智多谋的龙王有何见

那些黑影勾勒一个个人形——缺胳膊断的士兵,有的脑袋只剩下半个；孤立寡与的老弱妇孺，佝偻的脊背下保护着嗷嗷待哺的婴儿。白虎混迹在残破的人群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不论生前有什么仇大恨,此刻也尘归尘、土归土，甚至连魂魄也无法转生,只余这不能开也没有思想的黑影，又谈何重见天日。

所有惨相在前一一上演——被破坏的田地、被洗劫的城池、离失所的百姓、被糟蹋的妇女、活活饿死的孩……彭彧已经完全看不下去，可那些场景却没完没了地放着，他一颗心仿佛沉冰冷的雪里，同时被灼的火焰炙烤。

“执念？”

“神智都没有了,执念居然还不散。”李祎说，“这片空间就是由执念所维持的，如果白虎旗本没有这作用,那恐怕是被人动过。”

他一句话成功把好不容易突破僵局的气氛再次打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怎么来的？又要怎么去？

再接着血迹也一消失，空地变成麦田，长势喜人的麦被军队的铁蹄无情踏烂，辛勤耕耘的百姓失去了越冬的粮，哭号着扑上来，被背上的士兵一鞭飞，就此一命呜呼。

这时候除了节哀似乎也找不什么词，彭彧莫名觉得人类的语言真是匮乏，情也实在贫瘠，无非那么几句无关痛的安，一番可有可无的唏嘘，说来还不如不说的。

沈成钧沉默地面对那些残兵败将，将脊背得笔直，他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抿直的嘴角像是刀刻来的。

片残存着血迹的空地。

第83章白虎旗（三）

一切在战争中惨死的士兵、百姓，连同那些死去的白虎，全在这苍白一片中化作漆黑的鬼影，重现在他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