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轶一顿。

他对上兰渡目光。此前的温柔情，仿佛从“灵”中淡下。他面对的这个侣、有全新经历的兰渡，此刻目光清澈，问他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手边的尾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远去，被兰渡收拢到腰后。九条尾蓬松地展开，把兰渡实柔韧的腰线衬几分纤细。

沈轶叹：“我的‘本心’……”

那实在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从他初琼天宗时为何选择峰说起，到他炼制的第一个法。

这些事，从前的兰渡“知”——在凌华大陆破碎的时候，他读取了小世界散落的所有信息——此刻的兰渡却第一次问起。

沈轶也是在这一刻才恍然。对啊，前这个兰渡是一张白纸。他和自己朝夕相，对自己本能亲近。但是，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过去。

有了这个念，绮思淡去很多。沈轶心平气静，回忆当初。

一个讲得专注，另一个听得仔细。

致的灵摆在石桌上，赵从前送来、被沈轶一直收着的猪脚倒是被慢慢吃完。之后，看灵茶喝完，兰渡手脚麻利，不待沈轶动作，直接把新的茶泡好，摆在沈轶面前。

他的手要离开时，沈轶的指尖正好落了过来。

两人手指短暂碰，沈轶的话音稍有停顿。

他们对视，外间天已经很暗。有长于灵山的琼被风垂落，坠下一片柔的雪。

这些“雪”纷纷扬扬，飞过灵山，飞灵田，飞往四面八方。此刻，一样飞沈轶府，落在茶盏之间。

有很多时候，沈轶看兰渡的神，都让兰渡觉得，先生着自己。

可这一次，和从前一样，沈轶笑一笑，看上去波澜不惊，把茶杯端起。

兰渡颤动一下，收回手。

沈轶再说什么，他依然在听，却听得有些不分明。

他落在自己的思绪里，想起那个让他思量很久，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

所有琼天修士都说，他是曾经引动天雷的法的灵。有这样的份，沈尊者待他如何，都不值得惊奇。

可兰渡知，这是不对的。

自己不是灵。

他是兰化而成的妖，不巧有了狐狸的面貌。

他问过先生，为何会这样。先生说，天之下，并非万事万都有缘由。

兰渡接受这个答案，转而又问：“那先生为何这样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