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没来由的说了句，“你比从前，要瘦许多。”

甚至已经在太那里明里暗里提过几回了。

她从不对亲人以外的人说这些话，今日实在是失态了。

火光明灭，光影跃，黄的光透过莲纹路，打在侧脸上。

她原是决的，只是被说多了过于清，容不得半分过错，心小，没有容人之心等等，心里难免气闷。

“如何好，如何不好？”他这么问，盯着她。

再一想，不知者无过，若说开了反倒尴尬，罢了罢了，就吧，能怎样呢？ [page]

穆东亭在筐里挑了一只同心莲灯给她，灯芯写着小楷。

在我边，你可以不用装自如，我当尽我所能，为你扫平一切。

年年喜，岁岁平安。

此刻翡玉未曾想到穆东亭正思绪缠，还在想自己方才失态，实在有些丢人，便说个玩笑岔开话来，“说起来，大人仕途得意，步步升，两年不见，可否升官发财娶媳妇了？”

可现在，他却忍不得那些徐徐图之的意图。

“也好，也不好。”翡玉忽然就没了心情。

他意有所指，未料翡玉心里想的却是，果然以貌取人，呸！

翡玉跑到湖边，伸手朝穆东亭讨灯，“快些快些，一会湖里放满了，我们的灯就漂不去了。”

可惜如今，他什么都不了。

即便是往日，穆府的二门在外，何常不是锦盖玉蓬，左呼右喝，京中贵眷，也没人敢不尊重她。

于是她开火折，燃了那盏灯

为郑家的事，把林家也扯在风浪尖上，夸的，骂的，可怜的，可恨的，洋洋洒洒的说法。

她说起话来，十分认真，十分诚恳，尚且真挚。

他递过来火折，“上吗？”

穆东亭沉下一气，多少年没有那少年时的急躁了。

她话里有调侃的意味，穆东亭淡淡的笑，“官是升了，财嘛，也算发了，就差一位貌的夫人了。”

如果是很多年，很多年的从前，他可以坦然抱住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给她些许温和安。

柔柔的，的。

他若冲动，逾矩，不守礼节，只会让人言可畏四个字继续伤她。

“我边的朋友，好像一夜之间，全都长大了，我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上轿，有笑的，有哭的，各自成了家，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两小无猜了，仿佛她们都是大人，只有我一个还是孩，她们开始撑起门，而我却还在家里被着惯着，只是自己心里也知，早就不是小孩了，叫我再像从前那样撒耍赖，也是不来了。最近又因为郑家的事，让我家里闹了很大的笑话，我心里很难受，看着长辈们为我心，更是过意不去，有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只会给家里添麻烦，外面的闲言碎语也不少，从前没听过的时候，觉得可以当作无所谓，可真到自己被指指的时候，却是怎么都忍不了，一个字儿一个字儿，都是扎心的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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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湖边，已有许多人在放灯，烛火照的面波光粼粼。

想着穆东亭从京城来，大概是不知苏州的风俗，这灯节上，未婚男女互相赠灯，若对方将你赠的灯燃了，便是心悦与你，私许终之意。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然后只待她说好。

翡玉脸上再没了松快之意，反倒多了些许沉重，“我也说不清，我回苏州不久，母亲就生了一场大病，之后病愈，也不如从前，其实我也说不来，自我回来以后，一切都没变，又像是都变了，日还是从前的日，也许，变的是我自己。”

他当下就想脱而，若你愿意，我当娶你为妻，明媒正娶，护你一生周全，绝不叫人看轻你半分。

穆东亭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之意。

翡玉有些晃神，一时多说了几句，待反应过来，方才笑了笑：“不该说这些的，是我失言了。”

他筹谋好的一切，计划的步步周全，只等着最后将她收中。

翡玉犹豫了下，伸手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