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湖边将那盏灯放下，光亮，随波逐渐漂远。

翡玉叹，“这灯愿写的真好，岁岁平安，年年喜。”

她垂着眸，在湖里捞，想让那灯漂的远些，再远些。

湖面上灯火阑珊，依稀有倩影浮波。

薄薄夜中，穆东亭笼罩在影里，灯火投洒其，他静静说，“女不易，佳人更甚，你既过的艰难，何不寻一良人嫁之，得风雨庇护，得夫妇和睦。”

翡玉一笑，“我过的难吗？我倒不觉得，我家祖母慈，爹娘和睦，弟恭孝，这十几年的人生里，我有亲人，有朋友，过的很满意，路还长着，要慢慢走，一时的不顺，熬熬也就过去了。”

穆东亭说：“熬过去？你愿意熬？”

熬到人言散尽，熬到过往皆空。

“你恨郑家吗？”他问，“郑家的儿连累你，不该你家受人非议，他家却添丁，若是你想收拾他，我自然有法。”

翡玉默然。

她是人，有血，有脾气，也会恼，会气，会恨，又不是菩萨，哪能时时刻刻平心静气？

过了会，她才：“不必，此事与你无关，之前确实有些气他，行为不端，故意隐瞒，闹得两家下不来台，不过后来细想想，他是和我订了亲，可是他还和别人养育了孩，他负的是他妻儿老小，负的是郑家的祖宗门楣，不是我，再说，如今这样，已是老天爷垂怜我了，要是嫁过去才知，那不是只能吃哑亏了？”

穆东亭：“你很豁达。”

翡玉笑，“我阿婆告诉我，女儿家，想的开是好事。”

穆东亭又问，“他既辜负你，你可会原谅他？”

是为郑昑问，也是为自己问。

翡玉想了想，摇，“我不知，也许会，也许不会，有些事，现在看起来是天大的事，等几十年以后回过看看，也就雨一般。”

穆东亭仰，天上是星斗。

清和明朗，缀缀其间。

他们的今生，尚是一卷白纸，从前的愧疚和辜负，如今还未染上半分，又何必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他只需从开始，一往无前，加倍的对她好，把过往的都补回来。

翡玉说着又笑：“大人，您可真有本事，跟您说话总是不知不觉的就被绕去了，我以前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穆东亭挑眉，“与你而言我是外人？你想想当年那条官上，山，暴雨，惊雷，兵戈相接，我们应当算是生死之了吧？”

翡玉跪在湖边划，穆东亭拎她起来，“去看灯吧，灯节，怎么能不看灯呢？”

又：“方才你了我的灯，我看的一清二楚，别想不认账。”

“不如你就许给我吧。”

周遭的一切霎时间都静了，喧嚣，吵闹，烛火，灯影，絮絮，似乎都静止在当下。

翡玉手腕一滞，垂下眸，“大人，是在说笑吗？是一时兴起，还是，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