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长得太好看的麻烦，还是太丑的麻烦，还是怕这张脸被人认惹下其它的麻烦?

她模棱两可：“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她像小女孩一样嚅嗫了下嘴，垂下，然后小声：“怕麻烦啊。”

他神复杂得令人看不懂的幽，却没有再开了，他僵着手指松开了她。

如此一来，这倒是一件好心办坏事的结果了。

施之人觉得不重要，不愿揭破这层掩布，可受之人……当真觉得重要到非要得一个结果的地步吗？

陈白起神细微地变了一下。

楚沧月本来觉得这件事情如鲠在，但被她这样一问，他也忍不住反问自己。

……重要吗？

怕麻烦？

他状似随意的吻：“沙尘暴**，楚溟发那一夜的夜时分……孤意识混沌期间，你是不是曾给孤喂过什么？”

一句话，引发几个意思。

他审视着她。

她瞒下此事，不图回报，他执意要她承认，若她承认了，却是被他迫的。

以他的格而言，他这样问了，表示他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一定的印象，看来他的意志太过定，哪怕是在那样神智不清时，她的摄魂术仍旧没有完全抹掉他的记忆。

她半真半假地说完，便放开了他，然后小步往后退着，视线却不离他的脸，她的手指抚向脸上面谱的边缘。

噙着几分无措。

她其实知他这是有话要问，不容她逃脱。

她先将那支攥着的簪放在了他的手心。

“我的脸也不是故意想藏着，楚王若怀疑我别有用心，你可以现在便揭开给你看的。”

语气绵而温和，像草的绒小动一样不丝毫恶意，温驯得让人心发。

否认……好像没有必要了。

若说这个世界有哪一个人最懂得拿楚沧月的心，若说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最懂拿话语来钳制楚沧月的心，不用怀疑，那个人定是陈白起。

两人都内涵的。

但她又不想这样轻易让他得到答案。

怕什么麻烦?

虽然原由与过程他不甚清晰，但结果却是一目了然的，他那破败的病况在过了一夜便有了好转。

可她一时不知该承认或是否认。

或许人都不会因为曾经彼此太过亲昵熟悉，而一人拿这过往积累的了解来伤害对方而到喜悦吧，因为对方会受伤、会退让，是因为那是他曾给过你的信任。

楚沧月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但下一个问题，却是他真正想知的。

这话像是在解释方才他为何要揭开她的面，他认为她并不在意脸，却自他醒来后便一直遮掩着脸，但更层的意思却得靠双方各自的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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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要刻意遮掩面目，听勋翟说你第一次现时，并无遮脸的打算。”

哈，形容得这么详细，她连装傻的余地都被剥夺了。

当那冰凉的禁锢远离时，陈白起却抿了一下，并不因他的放弃而到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说不上的烦闷。

“那夜我喂你的是药，我不害你，我不讲……只是人多杂，毕竟是不熟悉的外人，我不想给楠衣添麻烦。”

“……你抓我作甚？”

没等他撤离，这一次倒是陈白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隔着布料。

……重要吗？ [page]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这又是一个得自己理解拆字的回答式。

那张曲伏暗光韵的黑面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唯有一双狭长幽的眸格外显，像雪谷织就的四时皎洁星河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