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着他开。

这一次，她选择坦率，若他要看，她便揭开他看。

反正这张脸他定然是陌生的，她想藏的原本就不是一张脸，而是这张脸下会被看穿的东西。

但楚沧月却移开了，他掩下底的情绪。

“回罢，夜了。”

他转过，盘旋在山岭的风一像把锋利的刀过脸，风中他的背影被勾勒得直修长，更显冷漠、疏远，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分隔成了两极。

他背影看起来是如此心事重重，仿佛背负着难以言喻沉重的往事。

陈白起觉得今夜的楚沧月好像有些不对劲，她第一时间便是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她确定，她并没有什么格的事令他将自己与过往的陈娘联系在一起。

况且在今夜之前，他对她的态度都正常的。

或许是别的原因，比如……他觉得她不如表现的那样普通，觉得她是别国的细作潜伏在他边，或者怀疑她是什么人派来的刺客之类的。

“夜冷……莫要于寒风中久伫。”

她地留下一句，便转下山。

背对着她的楚沧月闻言顿了一下，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仰看月，月下一银发令他苍白如雪。

他冷漠地想着。

想起那日……那熟悉的、之后熟悉的好转反应又如何？

他嘴角缓缓勾起，因气血翻涌而猩红。

呵呵哈哈哈哈……

他忽然张嘴笑了起来，状态癫狂。

……重要吗？

她问他。

重要吗？

他也想问。

——

陈白起朝下走着，忽然远远地听到一阵被半山腰的山风打得颤栗的笑声，她脚步一顿，却再难迈前一步。

那笑声饱了太多让她解读不来的东西，或许与她无关，可她却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可能认她的。

她想。

她不仅脸，连都一并改变了，谁又会不知岁月疲惫地去惦记一个死了不少年岁的人啊。

她对自己。

——

北漠黄沙枯林，一队人从婆娑枝长的林间奔驰而过，而在更前一些，有一个人在被追击，他满大汗着气，双打，踉跄扑跑着，正疲于奔命。

直到被后方一支穿棱过斜枝密林的飞箭中，他啊一声惨叫，便朝前扑倒在了地上。

后面追击的人停在不远，见前方之人没有动静，便下慢慢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