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景黎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无助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哽住，有些泛酸。

“我在的呀。”他没再继续推拒，忍着不适把埋在秦昭怀里，不再动了，“我在这里。”

他整个人蜷缩在秦昭上，像是抱住了一团的火。

黑暗里，两急促的心声此起彼伏。

秦昭终于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施加在景黎上的力才彻底松懈。

景黎轻轻把人推开，跌下床的瞬间红光一闪，一条小锦鲤落到地上。

小锦鲤彻底耗光了所有力气，就连鱼鳍都塌塌地垂下来。

他晃了晃尾，慢吞吞回到木桶里，把自己沉底。

疲力尽地吐了两个泡泡。

一条掌大的锦鲤。

景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境，他正躺在一块砧板上。

那砧板不知用过多少年，挥之不去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在他面前不远，还躺着一颗染血的鱼。

啊啊啊啊啊——！

景黎惊声尖叫，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来，下一刻，砍刀被人用力，手起刀落——

景黎用鱼尾在砧板上用力一拍，随之腾起，惊险躲过劈空而来的一刀。砍刀陷砧板中，距离景黎的脑袋不过几寸。

他落回砧板上，鱼急剧起伏，心有余悸。

好险。

“咦，这鱼还活的？”鱼贩砍刀，嘟囔一句。

这鱼送来的时候就一动不动，他还当已经是条死鱼。

活鱼价格，可这几年不景气，临近几个村一个赛一个穷，死鱼反倒比活鱼好卖。

鱼贩没再多想，一手住鱼，重新举起砍刀。

这鱼铺开在市集，外支了个摊，一块布隔着的里间，才是杀鱼腌鱼的地方。

现下时辰还早，赶集的乡民还没到，集市上也都安安静静。

唯有鱼铺里间不知在什么，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看摊的老板娘恼了：“于老二，你杀猪呢？”

她掀开布帘，就看见有东西朝她迎面飞来。

“哎哟！”

老板娘侧躲开，那东西直直砸在鱼摊上。

景黎被这一下摔得，还来不及气，就看见那鱼贩提着砍刀追上来：“别跑！”

傻才不跑！

景黎先扑通一声鱼摊旁的盆里，在里痛痛快快了气，才又腾而起。四溅，景黎左躲右摆，次次惊险躲过对方的刀锋。

鱼摊上顿时飞狗，锅碗瓢盆摔了满地。

鱼贩追得气吁吁，竟连一片鱼鳞都没摸到。

“这鱼……这鱼成了？”老板娘目瞪呆，喃喃。

才不是成，他本来就是人！

景黎竭力把自己藏在支撑鱼摊的木架旁，尾气恼地拍了拍案台边缘。

他自从三天前醒来，就一直是这鬼样。

景黎从记事起就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