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辞看得心惊胆战，甚至就连对厉愁说他们不能去的话也无甚表示，而是尽量放柔声音。

这是完整的锁魂灯，也是他们一开始黄泉遗迹的目的。

心如死灰，投鬼千载，以血作躯，骨写神。日日夜夜黄泉门前空守，似疯也如癫，只为守到那人转世的魂。

“能去。”

厉愁坐着的那块石距离忘川不过一丈，但凡要是有一个不小心，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鬼域之主没有回，像是要刻意避开什么般，甚至连称呼也不曾变更。

闻言，白衣剑尊睫微动，“阿愁，你先从那里过来。”

原来一切，都在国破那晚，被齐国左将军一言破。可惜局中人迷障，从不知该如何解。

厉愁指了指脚下的河，背过痴了般轻笑，“我们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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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坐将军府垂堂，亲目睹国破家亡。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就在宗辞快要接近那块石旁时，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锁魂灯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早在黄泉遗迹前，我就好了无法修补魂魄的准备。”明明是关系生死的话题，宗辞偏偏轻描淡写，“阿愁总也比我清楚，若是我无法修补灵魂，我也不过再吊数月的命罢了——而你不同。”

“明明为仇恨而活，哈哈，仇恨。”

“我们已经落到黄泉底，看，那就是忘川河。”

“......师兄，我们不去了。”

厉愁第一次这么完整地称呼这个名字，他一字一句，“你永远不可能——”

没有应答。

他回，后背狰狞的伤却再次开始了淌血，目惊心。

若是没有其中这些波折，这块陨石就是宗辞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胆敢答应厉愁前来黄泉遗迹一探的底气。

区别于之前只有锁魂灯芯时的血玉，灯也在火光的掩映下明灭。

宗辞看着他脚下的渊万丈，愈发心惊胆战，就连脚步也不自觉放轻。

“你的人生有价值，绝不是一个笑话。”

白衣剑尊就站在他的后，地将一样东西到厉愁的怀里。

“到来，就连你....师兄，就连你，也不过如此，才愿意多看我一。”

“凌云，不，宗辞。”

宗辞才是兄长，却没能尽到兄长应有的责任。中途明明有那么多能够相认的机会，明明在那个晚上，只要他早些结束无谓的悲伤从太和殿来，早些去到寝——

厉愁那时只有一岁，连话都不会说，不知自己的份再正常不过。

话说到一半，却骤然被人打断。

他不知自己如今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

到最后，千方百计山穷尽，走投无路时孤注一掷也生了共赴死的勇气。

彻彻尾的笑话。

男人的发冠早已经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就连宗辞也看不清他如今到底是怎样一副神情，只能费力地迈过横贯在他们之间的白骨，举着火折，低声呼唤。

对于宗辞来说，或许是亲生兄弟失而复得的惊喜。对厉愁来说，便是一生背负的仇恨，就连活也活成了笑话。

鬼域之主疯般的双眸一滞，逐渐找回了些许神绪。

“阿愁，你是我等待了好久好久的奇迹。”

厉愁忽然歇斯底里般咆哮，“闭嘴！”

辗转红尘，吃遍苦，忍辱负重，拜清虚门下，认仇人为师，卧薪尝胆，步步为营。

温的手悄悄从背后绕过来，落到鬼域之主的手背，仿佛把那温度也传到活死人冰冷的躯。

鬼域之主仰起大笑，笑得声嘶力竭，“是不是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却是如此结局。 [page]

如果他承认这一切。那他这一生，不仅是个笑话，就连一切的持，执着，甚至是唯一的意，也皆付空谈。

如此结局。

像是生怕厉愁不相信一般，宗辞解释地格外耐心详细，“我曾同你说过，你应当记得。千年前我被困在寂灭遗迹，便是侥幸得到一块，死里逃生。”

在他的手边，静静躺着一盏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灯。

“这是上古陨石的碎片。可以无视空间的封锁行制转移。”

谁知命运人，虽有国恨家仇却也品味切骨之，可即便放下仇恨结局依旧未果。

旁，玄的背影正浴着血端坐石上。

“是阿兄不好，当初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鬼域之主看着脚下的河，魂魄也似被空。

对于这个胞弟，他实在亏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