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寿声声地复太祖皇帝祖制，之前还想客气谦虚推辞一下的他，顿时迸来连他自己都意外的话。

“那些读死书死读书的老学究算什么……老当年又不是没读过书！”

听到这里，朱莹终于忍不住笑声来，等老咸鱼面尴尬，她才立刻一本正经地说：“满朝官员当中，有通情达理的，有宽容大度的，有远见卓识的，也有固步自封的，更有不可理喻的……你到京城就知了，各各样的人，可不止读死书死读书的老学究。”

尽因为被削减餐而导致发虚，因换药不及时而导致衰弱，但因为和朱莹和张寿这一番话，冼云河此时也显得神了许多。

他看着神奕奕的舅舅，又惊又喜的小生，终于低声笑：“那些为富不仁的商大看来是逃不了一劫，敢问张博士，曾经因为没活路而跟着我了这行，又因罪行轻微而被朱将军暂时放回家的那些纺工和棉农，你打算拿他们如何？”

他加重语气：“我知若是照朝廷律例，斩首、放、戍边……哪一都有可能。”

“只问首恶，余皆不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多数是如此。”张寿仿佛没看到小生那瞬间再次惨白的脸，笑呵呵地说，“但如何要等朝廷决断。对了，我派了一个能的家伙和蒋家大少去拜访各家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时候如果不拿一担待来……”

张寿收起笑意，声音变得有些凉飕飕的：“那他们就跟着他们作恶多端的家主，一块去喝西北风好了！虽然我很不喜破家县令，灭门令尹这句话，但也不介意杀儆猴……哦，应该是不介意请朱将军杀儆猴。至于我，也只能杀两只真正的而已。”

一旁始终在默默充当背景板的朱二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嘬了嘬牙。然而下一刻，他的肚却响亮地叫了一声。见众人全都朝自己看来，他就咳：“要说咱们不是到行来找小厨房好吃的吗？时候不早，是不是也应该祭祀一下五脏庙了？”

朱二不说还不要，他这么一说，朱莹也不禁觉得有饿，尤其是再一看老咸鱼拎着的篮，她就立刻促：“阿寿，我们走吧，都快到大中午了！”

见小生想都不想就扑了上去，抓着冼云河的手低声说些什么，倒是老咸鱼叹了一气后，上去拍了拍外甥的脑袋，竟是脆利落转就走，张寿沉片刻就开说：“回我会让小生给你送吃的来。当然，你之前有一顿没一顿的，也只能吃清淡的。”

“本就是我咎由自取，张博士不用同情我……那天和我一同束手就擒的人里有人忍不住骂我，为什么不去想着敲登闻鼓，而是非要带他们吧闹得天翻地覆。”

“登闻鼓是那么容易敲的吗？我很可能还没到敲登闻鼓的地方就被拦下来，甚至还没到京城就无声无息死在半路上，可如今这一闹，沧州之事却至少能上达天听，纵使大皇也不能一手遮天。事到如今，知只问首恶，我就放心了，我不后悔。”

当张寿来到行小厨房的时候，他却依旧还在想着冼云河的不后悔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