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独特，但从其一贯的言行来看，确实还是相当注重民计民生的，但换是某些本不在乎百姓死活，只要不叛不谋逆就好的庸君昏君，公正义是什么，能吃吗？能玩吗？百姓连粥都喝不上了，那有什么关系，不能吃糜吗？

然而，虽说曾经挟持大皇，占了行，但冼云河等人却大多是真正的善良百姓。在葛雍这圣天是被臣蒙蔽的说法面前，刚刚还大声叫嚣的犯人们完全安静了。

不但安静了，前还嚷嚷着反他娘的这大逆不之言的某个年轻人，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呜呜痛哭，中嚷嚷着什么都是臣惑主之类的话。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刚刚还怨气冲天的人们，一个接一个低下了，认罪的认罪，悔过的悔过，竟是没有一个扛到底的。

最终，大堂上全都是俯伏的犯人们，而本待再次开大包大揽的冼云河，也不得不暗自长叹一声，放弃了这份努力。大多数平民就是这样，只要朝廷能够给予公，便已经心满意足，哪怕最初只不过他一个人有了必死的觉悟，此时也大概人人都有了吧？

“也就是说，你们都认罪？”

张寿再次问了一句，听到底下参差不齐全都是认罪的声音，刚刚故意没有提及众人罪名的他便轻轻舒了一气。即便是在急怒之下，即便是在有难同当的心情之下，这些人甚至连反他娘的这句话都说了来，连对付许澄反攻以及扒光锐骑营将士衣衫的事也承认了，但唯独每一个人都避而不谈挟持大皇。

他无心追究这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又或者是因为于对所谓圣天的敬畏，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于是，他再次轻轻一拍惊堂木，这才沉声说：“尔等既然认罪，也就是说，擅行诸门，盗大皇随关防，调锐骑营兵行，而后又盗其军服兵，这些罪过，你们都承认？”

其他人一一俯首再次承认的时候，冼云河却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一愣。他是绝聪明的人，此时一下就听了分别。侵占行，被说成了擅行诸门；挟持大皇，被说成了盗大皇关防以及盗用军服兵……

在如此偷换概念之下，他不知这些罪名能把他们的罪过减轻到何程度，但比最初要轻却是铁板钉钉的！

顾不得去想张寿为何会这样胳膊肘拐向他们，他也跟着俯首认罪，谁知却突然听到了杜衡的声音：“张博士，你刚刚这罪名好像有些不对吧？他们难不是侵占皇，挟持……”

杜衡的质疑正在张寿的意料之中，事实上，在他想来，没有杜衡也应该有别人，这也是他没有要求更多的人旁听审讯的缘由。他不慌不忙地呵呵一笑，这才淡然若定地看着杜衡：“我听说，大皇曾经在光天化日之下，呵斥过许澄那一伙所谓反攻行搭救他的人？”

见杜衡为之一愣，他这才笑着说：“记得我问过当时在场的人，全都说大皇奋力呼，是自己所谓被挟持，行被攻占，完全是无中生有，只不过是一群受害百姓被无奈，于是设法见他。而后大皇甚至开赏格，号召众人反攻许澄。此事在沧州传甚广。”

听到张寿竟然搬这样一桩旧闻来，刚刚原本就是一时快方才发问的杜衡顿时脸黑了。除却那些真正无知的百姓，谁都能分辨大皇那时候是虎落平龙游浅滩，再加上要把黑锅甩给许澄，于是方才此下策，张寿居然煞有介事将其当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