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某些人，最不满太祖皇帝的一条，便是不立嫡长，更有人认为这是后来继位时常现动的缘由。所以大皇再有千般不好，仍然有一批死抠着礼法的人支持他。你信不信一旦县令人选不当，冼云河等几人非刑而死都有可能？”

“我这次下来，是替他这个关门弟背黑锅的，以免他那细胳膊细背不了这个偏袒民的罪过。如今事情收拾完了，我当然也打算回去了，这沧州没有褚老齐老，不是学问的地方。我估摸着他要请求回京，那是肯定能成功的。”

朱廷芳轻轻眯了眯睛，随即无声地叹了一气。张寿如果能留下，那就好了。只可惜，张寿对地方治政似乎不兴趣，资历也还不够。

说起来，沧州如果升格为府，沧州知府便是正四品官……哪怕没有升格为府，却也是正五品知州。秦国公张川都尚且能以勋贵兼任顺天府尹，他若要以武转文，谋一个五品知州甚至四品知府，却也是并不困难。可这值得吗？

张寿想都不想张就来：“谁让老师天赋绝，算学无双，名满天下，英明神武…

“你信不信他刚刚敢丢下我们直接扬长而去，这会儿说不定已经上书请求回京了？哦，应该是说，打着送我这老人家回京的旗号？”

见葛雍撂下话就摇摇叹了一气，随即负手慢悠悠往外走，朱廷芳不禁有些烦恼地了眉心。自从杜衡听到沧州有望建港的消息，这位曾经试图表现一下的杜指挥使立刻就安分守己了下来，还悄悄给他了一大堆训练军的主意，全都被他一脑儿送去了皇帝面前。

心中负疚。”

所以……还真是棘手的难题！

没等朱廷芳说信与不信，老人家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尤其是一旦吕禅所求真的成功，宦官成功突破曾经的禁令，任监军甚至税监，这位沧州的地方主司又能压制其人否？

而沧州这边他也确实得得心应手，就连最初只是简单暴解决的词讼，如今也已经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否则，如果真的仅仅是凭借资历，他能震慑此地一时，却不可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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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他一走，哪怕张寿留下张琛，留下朱二，真的不会人亡政息？就算朝中能选合适的人选，能够延续他和张寿的举措，治理好沧州，将来真的建港，那一位能得住方方面面的压力吗？ [page]

他从来都不会杞人忧天，觉得这天底下没有尖人才，只有自己才行——在后世那学霸满天飞，科狗满地走的年代，自视太的话，分分钟都会有人把你的自信心碾成粉碎。至于在如今这个年代，他更兴趣的是发掘人才，有事学生上，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再加上皇上想在沧州建港，这更是动了一堆人的利益。反正无论是长芦县令也好，沧州知州也好，又或者是吕禅说的沧州知府也好，总而言之，这个人选很难炉。别说朝中那些人，就连皇上还有你那老爹，肯定都正在找可以过来给你接班的人才。”

所以，当回到自己那屋里，带着阿六整理行装的他，突然听到一声重重冷哼的时候，他就想都不想起笑脸相迎。果然，阿六快步门，不消一会儿恭恭敬敬把他那位老师搀了来。而葛雍一面走一面还骂：“你这不肖弟，每次都让我老人家给你背黑锅！”

“至于你……冼云河那几个没启程去琼州府之前，这长芦县令一职，朝廷是不会派人的，你得一直坐在这兼着，了天我回去和皇上说说，给你派几个属官属吏来帮一把手。换人来谁能保证不把你好好的故政推翻？”

如果张寿知，未来大舅哥竟然在考虑两人中谁留在沧州的可能，他一定会觉得人是吃饱了撑着，瞎心。

而且，他如果想要留下来，朱二恐怕就不能留在这里了，否则长兄为主司，二弟却纠合了一群棉农集什么社，那像什么话？如此一来，朱二这些天来那着烈日的辛苦也是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