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哪里不知朱莹这脾气，此时慢条斯理把饭吃完，她就开说：“怎么，中午在外吃了那么多大厨的手艺，如今却嫌弃我这里厨手艺不够好了？”

“退一万步说，张博士那些学生家里各自下一汗，外城就有一座公学建起来。那么他们若是再一汗，那么我这船说不定三五条都有了！” [page]

而且，正如同曹五说的，天下富商多的是，就如同之前沧州建港，暗中鼎力支持的商人绝对不止苏州商人这一拨一样。再说，最重要的不是他们，是天的态度！

他略过了心底的这样一句心里话，随即就嘿然笑：“所以哪怕是一线可能，我也要试一试。华四爷你要是不愿意，其他有钱的豪商也多得很。”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曹五刻意加了重音，见华四爷果然面一肃，分明是听了这里的警告之意，他就冲着人咧了咧嘴。

见太后直接一指戳过来，朱莹立时往

“华四爷你是苏州首富，这天下响当当的豪商之一，但天下并不仅仅只有您一个豪商。”

除非再撞上一次英宗和睿宗起事，捞到从龙之功，否则别想有之日！

可是，曹五却满不在乎地呵呵一笑：“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是家资万的豪商当家，我是领着弟兄们打打杀杀讨生活的人，原本就相差甚远。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我只知，这次跟我京的好些弟兄，那都是沧州武林上响当当的人。”

太后顿时莞尔：“因为不变就意味着不会错，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和皇帝，求新求变，恨不得把那些过了时的老东西全都丢垃圾堆才算好？”

“您要是不乐意，可以当今晚张博士这番话没有说过，可要是您不乐意却还把消息散布去，背后使坏，那我们这些看前途破灭的人，也许会冲动愚蠢的事情来。”

“本来他们都是跟我京想见你一面的，毕竟你给大家画了个妙的大饼。但是，在海上给人保镖，和在陆上江河上给人保镖没什么两样，照旧是脑袋别在腰上，挣两个辛苦钱。要不是沧州学武的人太多，但武人能的事却越来越少，谁也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如果冒同样的风险，却能够从朝廷得到一个相应的名义，哪怕只是一个名义，那对我们来说，也是意想不到的绝大惊喜。”

在这夜已经降临京城的时候，朱莹却并未回家，而是仍然留在清宁太后那儿。然而，这一次不是太后留饭，而是她主动留下来蹭饭，只不过，太后小厨房的那清淡养生味，她其实一都不喜。所以，她随便吃了两就推说饱了。

中从上到下全都是刀舐血的亡命之徒，家豪富的他哪里会招惹人家，当下他自然是极力否认。

华四爷见曹五很随便地冲自己拱了拱手，随即策扬长而去，他默然伫立了片刻，随即一声不吭转上了车。今天这档事，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但曹五却应该是张寿请来的，所以孰近孰远很明显。

曹五一面说，一面轻轻弯腰捡起一块石，随即放在手心里搓了搓。见各碎渣渐渐落地，他这才拍了拍手，气冷淡地说：“这天下读书人能够科举官，商人能够钻门路赚钱，唯有我们这些习武之人，纵使去从军，没人罩着也会被当成炮灰一样消耗掉。”

“倒不是不好，是我吃腻了。”朱莹却也没有虚词敷衍，了个鬼脸就直截了当地说，“我家小厨房那都是成天琢磨着换味，两个厨还常常去外尝试新菜回来试，阿寿也教给他们不少菜谱，可太后您这清宁的厨却几十年一变化都没有。”

朱莹被太后说得唯有笑，神飘忽了一阵，这才小声说：“不是说为天，不能让人知自己喜什么吗？所以皇上这喜新厌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喜新厌旧，别人就摸不清楚皇上到底喜什么……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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