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在三皇这么小年纪的时候，本不会想到这么远。

就在此时，她听到一旁传来了张寿的声音。再一看，就只见张寿已经是负手信步走来，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而等到秋战国，周天日渐式微，政令甚至不都，诸侯并起，每个人都以为这诸国并立会长久下去，可战国七雄之后，却是秦国一统天下立郡县制。当秦始皇鞭笞四海，号令天下时，没人想到秦会一夕崩塌，更没想到汉初竟然又会复夏商周旧制，分封诸侯王。”

而和他不同，太祖留下了一被卖书人认定是假的太祖日记，可这书到了洪氏的母亲手里，却给人带来了一全新的认识。果然，下一刻张寿就从洪氏的话语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那本手稿中各各样的奇思妙想，或者说胡言语很多。其中既有磨制镜片的要诀，又有天外星辰的运转，既有质的构成，又有五百年后诸多生活的便利……至少母亲当年教我的时候，我是听得昏脑胀，曾经立下过宏愿，一定要找那个用假书欺骗母亲的人算账！”

洪氏亦是看着侃侃而谈的三皇，心中亦是不无惊骇，只觉得这个小小的孩果然不负楚宽的称赞。因为他并不是因为荒诞就觉得是无稽之谈，而是实实在在会去思考，这天下会不会因为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变迁而有所不同。

反而是三皇若有所思地说：“洪娘有这心思很正常，要是让我看到，我也会觉得书是假的，毕竟现在和几百年前相比，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几百年后世界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他顿了一顿，却又继续说：“但是，如果世界真的这么奇怪，那么，说不定是发生了如同夏商周到秋战国，秋战国到秦汉的那翻天覆地变。”

正在窗前和朱莹一同赏风景，同样也是被别人观赏的张寿，听着三皇这些话，他不禁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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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的疆域和现在不同，比方说现在的山东，对周天来说其实就远了，我们现在作为粮仓的两湖，也就是当年的荆楚，曾经被认定是南疆蛮荒之地。” [page]

这很正常，他在刚来的那三年里，同样也一度希望找办法穿回去，因为相较于那个无不存在彩的时代，如今这个大明虽说比历史上的大明稍稍开明那么一，但仍旧显得愚昧、封闭、落后……他也很想著书立说把后世的记忆记录下来，最终作罢的原因却很简单。

“直到汉武帝后推恩令削藩，郡县制方才真正人心，而随着科举代替察举，人才遴选正途，纵使农家也能够因为奋发向上而最终仕为官，这个天下才是现在的样。除去蒙元，每一朝大多都是在上一朝的制度基础上修修补补，再也没有过翻天覆地的变。”

“三皇说得对了一大半，从古至今，除却真正的智者，在大多数文人墨客的心目中，好似就只有治世和世的区别，昏君和明君的区别，贤臣和臣的区别，却看不到这些表象背后，社会大环境的不同，社会人的不同，或者更本质一，就是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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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老师给我讲过历史，三皇五帝的时代，天下是族制，从未拓展到如今的疆域。等到禹帝为天，夏商周三朝都是分封诸侯，天号称君临天下，其实政令却无法辖那些诸侯国。但无论天还是诸侯，全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因为不分封就无法统御各地。”

这一次，就连朱莹都忍不住听得扑哧一笑。而永平公主那一贯清冷的脸上，已经是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没想到他在半山堂上那非常简单暴的讲史，三皇不但全都听去了，还会贯通成现在这个样。在三皇如今这么小的年纪，能够理解他那些非常言简意赅的话语之下最心的意思，然后重新用自己的语句表达来，哪怕条理有问题，但仍然殊为难得。

他觉得还是先把自己记得的理工科知识记录下来，然后等到真的厌倦下的时候，再去追忆那个肯定回不去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