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皇上让婢来送一送您。皇上刚刚传命，以张博士家中工坊多有巧夺天工的奇产，因而要御笔亲题作为嘉奖，婢这是奉旨去司礼监，让楚公公那边经厂里的工匠刻字为匾，其号为……天工坊。”

见葛雍陡然停下了步，随即扭转看着自己，刚刚清清楚楚听到了葛雍和皇帝那一番谈话的柳枫，心里又是兴，又是惶恐。

兴的是如若皇帝真的就此疑上了楚宽，他说不定可以取彼而代之。惶恐的是楚宽背后的力量兴许比他想象中更大，这要是依旧被其轻轻巧巧度过这一关，而且知他当时随侍在侧，听到了皇帝和葛雍的话，那楚宽纵使奈何不了葛雍，却不会放过他这个一贯的敌人。

楚宽面上温和，实则却酷烈，在人的打击报复之下，他就别想有翻的机会了！

因此，在葛雍那奇异的目光下，柳枫立刻讨好地说：“老太师，皇上既然如此厚赏张博士，这自然是对您刚刚的话信之不疑……”

没等柳枫把话说完，葛雍就懒洋洋地说：“真的要是厚赏，那就应该是听从张寿的建言，立时发布招贤榜，连异人士也一块网罗到我大明，而不是用区区天工坊三个字来表示恩赏。算了，以皇上这会儿的心情，这已经很不错了。”

见葛雍说完就要走，柳枫立刻大胆地说：“也就是老太师神目如电，这才能察朝中佞小人……”

“谁是佞小人？”

葛雍倏然转过，面沉到了极，见柳枫登时低不敢再说话，他就冷冷说：“你是天近侍，记住谨言慎行。今天我老人家在皇上面前说的话，要是有一星半在外，你自己知后果。至于楚宽……”

虽然柳枫恨不得把低到地面上去，但还是觉葛雍的瞪视有如实质。他怎么能想到，自己不过顺着葛雍的气往下说，怎么就得罪这位葛老太师了？

“楚宽和你不一样，他就算有自作主张的时候，可也有建功立业的时候，不要拿你那小肚，去算计他，到时候你怎么死都不知！”

见柳枫神情遽变，葛雍也懒得看这位手低的乾清事牌，一甩袖扬长而去。就这微末的本事和见识，还想和楚宽斗？之前把消息漏给四皇，结果被不知低的四皇一嗓喊破；这居然还不知反省，又在他面前搬是非？

了乾清门，葛雍见之前接自己来的内侍还在轿旁边等候，他就摇了摇手：“不用这轿了，我脚还行，自己走。”

两个健壮内侍不禁面面相觑。在这里，太后虽说年纪大了，却也不喜坐轿，皇帝也一样，所以他们这样的轿夫虽说经过特别训练，一年到也抬不了几次人，如葛雍这样地位尊崇的，反而坐轿比帝后的次数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