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沉默到显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大皇，终究没有无视二皇的刺激。

即便想要仿效那位从桐复的太甲，那也得先学会太甲在桐中的隐忍和悔过，如果不能走桐，那就什么都完了！皇后这两个儿，真是养得愚不可及，就和她本人生生把自己葬送了一样！

太后不动声地轻轻握了握朱莹的手，目光却依旧冷静地看着站在文华殿正中的张寿。就只见人依旧从容站立，对大皇的指摘仿佛丝毫没放在心上，但也没有开反驳，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而等她看向大皇和二皇兄弟时，却只见一个佯作镇定，肩膀却微微颤抖，一个怒形于，恨不得冲上去厮打。这一刻，她不禁叹了一气。

而他侧看了一旁边面沉如的大哥，神中透了骨的鄙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知殊死一搏？你以为是谁把你害到这份上的？

他连忙轻轻了一气，这才沉声说：“不过，老师在这文华殿上展示这条船，是想说，这条船上，也蕴着我们之前没有发现的理吗？”

张寿赞许地了，仍旧毫不在意后方某些怨毒的视线，气定神闲地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中没有沟壑，只有算计的人，方才觉得这是妖法。毕竟，车也好，海船河船也罢，千百年来改虽多，但要说提升速度，多也就是改风帆，不曾改动力。”

想到这里，朱莹也不理会别人这时候是什么反应，直接站起，快步走到太后侧，这才低声说：“太后娘娘，肯定有人唆使他们来挑事！”

“就在这些天，扬州某些被机主遣散的织工，因为走投无路，已然在府衙门前群聚闹事！你这船若是真的成了，又有多少船工会因此生活无着！”

见那条船已然不动，他才笑意盈盈地说：“而这条玩似的小船不一样，它内中是另外一动力。那甚至是和之前我敬献皇上的座钟所用机械完全不同的动力，它用的是烧煮开时的沸腾之力。”

直到这时候，他才徐徐转，淡定地看向后方死死盯着他，仿佛想要把他吞下去的二皇，一字一句地说：“而这，就是二皇你刚刚说妖法的真相！”

如果此时是在别的地方，二皇确定自己会直接扑上去，将那张痛恨的脸连带张寿整个人撕一个粉碎，但他更知今天能够来到这文华殿有多不容易，因此就算怒火中烧，也不得不死死压制。

“不过也对，你本来就是哗众取之人，否则也不会造那所谓效率更，更省人力的什么纺车，什么织机，把我害到如今的地步！都说我是害得沧州民的罪魁祸首……可你扪心自问，那纺车和织机通行天下之后，又有多少人会求温饱不可得！”

大皇竟然长了，难真的是牢狱之灾让他清醒了？这是刹那之间不少人心中生的念。可是，朱莹却若有所思地蹙眉，心里觉得这事情很不对劲。别人不熟悉大皇和二皇这对兄弟，她却是最清楚的。

国监九章堂，也并不是在这些天张寿给他授课的坤宁，而是在文华殿经筵上，不适合师生这么一问一答。

所以，这话绝对不可能是大皇自己想的，绝对是有什么人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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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涩的声音，慢吞吞地开说：“文华殿经筵乃是群贤荟萃，讲经论史之地，张博士不觉得借用此地讲那些别人闻所未闻的异兴衰，展示这些你声称能够带来便利的世间之理，是哗众取吗？”

相比连装都懒得装，从来都以暴一面示人的二皇，大皇善伪装，但那伪装也只是装斯文，扮仁，但骨里人就是从前的皇后言传教的那一自私自利。指望他能够有什么长远的见识，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兄弟俩还比张寿大几岁，又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挫折，可他们不但没有幡然醒悟，反省自己，反而卯足劲想要报仇，想要翻盘。

上前从那壮健内侍手中接过船，他将其重新放槽中，见其纹丝不动，他就拨了一下，任其徐徐转动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