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们听得懂，邹明这三个举人顿时尴尬不已。他们也去参观过天工坊，也看过张园里随可见的《葛氏算学新编》，前最浅的一两卷，他们还能读下来，可后那一卷一卷，他们就完全犹如看天书了。

而叶孟秋四人更是想到了他们当初在陆三郎冠礼上那愚蠢的挑刺，一时更加无地自容。他们还是从小学习天文术数的，如果换成那些只读圣贤书的举人……

那恐怕就要重蹈经筵之日，张寿当众演示时，一群朝官在那瞎嚷嚷妖法时的景象了！

而朱廷芳把张寿这些客人的表情尽收底，不禁就有些奇怪。不过张寿如此有把握，他想起自己的老师刘志沅如今也已然是公学一脉，当下也就淡淡地说：“你有把握就好，这外城我这些天梳理下来，虽不能说无所遗漏，却也不会再任人横行。”

林老虎早就想单独见一见朱廷芳，只恨一直都找不到机会。今天终于逮着这么一个机会，见朱廷芳说完这话，转就要走，他哪肯放过，慌忙追上前去行礼。

“朱大公，小人是顺天府衙刑房捕林老虎，刚刚底下有人闹事时，小人也赶下去想要阻止，奈何独木难支，还是多亏了寿公边的六哥，这才总算脱来。如今小人是否要赶回去，带人在城中巡逻以防万一？”

朱廷芳倏然止步，回看了林老虎一，他就轻描淡写地说：“你是刑房捕，把力放在那些窃盗以及各犯了刑律的官司上就好。至于这些居心叵测煽动闹事，涉及到某些大人的，你就别了。至于城中万一有人闹事……我已经传令给东西北中各城兵司了。”

“要是发生这等煽动人闹事，他们却畏首畏尾，不动弹压的情形，我唯他们是问！而若是弹压时惹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我来担！我不一定都在外城，说不定会在哪看着他们！”

这一刻，林老虎只觉得自己仿佛是看到了昔日大上司王杰王大。那也是什么事都承揽在自己上，然后对下属要求严格的人。想当初，顺天府衙上下官吏差役简直是成天兢兢业业不敢稍有懈怠，但也同样很安心。

因为王大真的是什么责任都自己扛！而且王大还放话去，谁若是敢对顺天府衙执行公务的差役小吏心怀怨愤，于是挟私报复的，他拼却乌纱帽不要，也要让人自其果！

虽说现在的秦国公张川也同样也是对内放权，对外担责，但张川自己也说，他是萧规曹随，一切都和当初前任时相同，再加上张川份本就压得住阵脚，他自然更钦服王大。于是，面对前主动把最大的责任都承揽过去的朱廷芳，他不禁心悦诚服地又躬行礼。

“小人替顺天府衙，替宛平大兴二县衙中所有三班差役，多谢朱大公！”

“本就是五城兵司该之事，何来一个谢字！”

朱廷芳顿了一顿，淡淡地说：“巡捕盗贼，疏理街沟渠，巡查监牢，留心火禁。凡游民、民闹事者，立时逮治……这全都是五城兵司的职责，如若都推去，还要五城兵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