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量，是称米面的重量吗？不是，这些量实际上测量的，是各粮的积。”

阿六素来是张寿说什么就怎么的人，当即依言解开袋的绳，单手轻轻松松将其提起后，就控制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淋尖，哪怕是弊政，但也算是为国储粮，可是，这些胥吏往往还有更厉害的一招，那就是踢斛。要知，斛是平放在地上的，一旦淋尖之后，一脚踹上去，自然会洒落下来不少粮，这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当成损耗，自己中饱私！”

“有那些心更黑的，为了收更多的粮，踢斛之外，再次让百姓淋尖，等收仓库之后，再照平斛重新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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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用量称量粮，和集市上用秤称量猪羊等等，完全不同。”

“两个袋里，都是用官斛量过的，五斗，也就是半石谷。现在，阿六，你再装在这官斛中，给大家看一看。”

他顿了一顿，见有些人会心一笑，可也有些人在遮遮掩掩脸上的茫然，他就知，这些一心圣贤书的读书人当中，恐怕没见过升斗之的人非常多，当下不由得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三皇就只见底下一个年轻人霍然起，大声说：“回禀太殿下，所谓淋尖踢斛，那是税吏们收粮时的一弊政！百姓挑着粮去上的时候，官府不是用升斗，而是用斛来称量的。所谓斛，就是能装五斗粮的量！” [page]

“太殿下曾经在考东侍从的考题中，过一关于农事的策问，我想这消息如今应该已经散布了去，此时此刻，应该不至于再有人问什么是斛、斗、升、合、勺，而这些量又到底是怎么称量粮吧？”

三皇顿时眉皱，却完全想不来，甚至连这四个字是哪四个字，他都不太确定。见底下嗡嗡嗡议论声一片，虽说大多数人都极力保持面镇定，可那飘忽的神却表明，某些人和他一样，都是第一次听说这四个字，而某些人，也许是知其中的猫腻。

想到这里，今天本来就不打算仅仅一个旁听者的他立刻开问：“老师问的淋尖踢斛，真的没有人知是什么意思吗？”

“论理，一斛也就是五斗粮，应该是装到斛平齐为准，但胥吏为了能够多得损耗，往往要求百姓在平齐后继续往上装粮，直到粮在斛堆起来冒尖尖为止。这叫淋尖。”

见依旧无人响应，他脆自嘲地笑：“看来是各位宁可让孤个孤陋寡闻的人了？”

“量原本是官制，但到了某些心黑家伙的手中，往往就会拿自己的一东西来，比如说，大小斗。大斗收，小斗卖，以此牟利。今天我先不说这个，只说另一手法，那就是所谓的，淋尖踢斛。我想问问，这四个字，有谁知是什么意思？”

“是，但也不完全是，我刚刚想说的，还有淋尖踢斛中隐藏的另外一。”

张寿若无其事地一笑，随即就轻轻拍了拍手，不多时，后就只见阿六一手提着一个斛，一手提着两个米袋，轻轻松松地走了过来，随后把东西放在张寿旁边。只不过，那咚的一声闷响响起，底下众人方才意识到，这两样东西赫然分量沉重。

四皇发现人竟然是认得的，曾经在国监九章堂质疑过自家三哥解题有猫腻，后来又被张寿留在张园的方青，他也顾不得这是在大广众之下，赶附在三皇耳边嘀嘀咕咕又提醒了一下。而三皇登时哑然失笑。还用得着你解释？我又不是不认识！

方青这绘声绘一说，三皇的脸终于渐渐变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小小的收取税粮，竟然还会有这么多名堂。见方青就这么坐下，他忍不住对张寿问：“老师刚刚说的淋尖踢斛，可是这么一回事吗？”

而方青一时义愤站起揭开此事，虽说已经觉察到下宋举人正在拼命拉扯自己的衣角，他也没理会。毕竟，想当初他还没功名时，家中便是遭此盘剥，后来有功名少纳粮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