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往那大斛中一倒。

底下众人虽说看不见情形，但谷一泻而下的动静，那却还是能听见的。而在旁边聚会神看着的四皇那更是忍不住叫：“六哥你小心，快满了快满了，千万别撒来！”

阿六一边看着倾泻而下的谷，一边鄙视地瞄了一大呼小叫的四皇，很想说从前在村时，收地租时都不是靠老刘那不靠谱的家伙，全都是靠他。就这往斛中倒粮的勾当，他是老把式，还用得着提醒？

果然，快到斛时，他直接悄然一收袋，一时谷掉落的速度慢了许多，而他巧妙调整手腕和袋方向，不多时就将袋中谷粒全倒完，继而随手一抹一平。这时候，一旁的三皇和四皇就瞧见，谷竟是恰恰好好和斛平齐。

四皇可不比三皇矜持，见状立刻声嚷嚷：“六哥好手段，平了平了！”

见有了兄弟俩这个见证，张寿就笑：“这就是真正的一斛，也就是半石粮，现在，我也不淋尖，阿六，你踢上一脚。给我收着劲，不许踢倒，不许有谷粒洒，更不许把这官斛给踢坏了！”

此话一，一旁本来打算拾遗补缺，却本没找到机会的陆三郎顿时大汗，而四皇也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曾经遭过的罪，一时只觉得那官斛就是自己，慌忙直接闪到了自家三哥背后。至于其他讲读官，以及下那些来听讲的人，那是发怔的发怔，发昏的发昏。

他们长这么大也听过无数讲学，可何尝经历过这别开生面的讲学？

虽然无数目光都落在自己上，但阿六却依旧很淡定，他并没有和官府那些税吏似的什么太多的准备工作，甚至连退后一步都没有，而是随随便便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官斛上。四皇甚至发现那官斛连动都没动一下，不由得瞪大了睛：“六哥，你这一脚也太轻飘飘了吧……”难不成是因为今天没吃饱吗？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三皇直接打断了：“四弟，你不懂就别瞎嚷嚷！他这一脚，刚刚和斛平齐的谷没有撒来一粒，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看看现在这官斛里的谷！”四皇微微一愣，再往里看时，他就瞪大了睛：“真的，好像一下少了！”

虽说今天拿着请柬过来听课的人里，确实都是清一的读书人，所以就连淋尖踢斛这样的伎俩，也少有人得知——否则，在太殿下面前风的事情，未必得到方青，哪怕有人会顾忌到风声传开后会招人恨，但这天下从来就不缺敢搏一搏的赌徒，可是，对于此时这情况，却还不至于没人有所预计。

此时此刻，下立时就有人声嚷嚷：“用箱盒之类的装东西不都是这样吗？明明装得很满，但只要敲一敲拍一拍，那就还能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