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章上前接旨，跟着卯时觐见的人一并走了去。

哪怕叫自己提前一个觐见也好啊！

那人脚幞，着绯罗袍，正是宦官打扮，见了顾延章站在角落，立刻：“圣上有旨，太中允、直馆使顾延章卯时一并觐见。”

自家也是州官述职，只是过去三年里，并没有什么拿得手的大功绩，就怕天听那顾延章说得好，两相一对比，自己要落了下乘。

“姓顾的，是哪两个字？”

“他今日本是排在什么时候？怎的圣上忽然越次宣见。”

他没有，也不敢把话说全，可厢房里，却是几乎人人都把那后半句话的意思给领会到了。

几个排在第一批次的官员便站了起来，正要跟着门，却见那胥吏后竟还跟着一人。

厢房中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数十目光一齐落在了顾延章上，其中有好奇，有诧异，也有羡慕。

今岁祭祖也烧足了两大筐纸钱，可地下那些个先人，在这等当使力给自己攒运的时候，怎的一个都不卖力！

“哪一个是顾延章？”那人尖着嗓叫。

会得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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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章微微一怔，站起来，：“在此。”

又：“这是亲民官，同你们不相，不知也是常事。”

他原本也是午时一刻那一批，生生被抢到了前，竟有些忐忑。

一算时辰，还早得很。

趁着难得的空档，顾延章心中盘算了一回自己此回可能

说话的人更是心中有些发酸。

他才得门，厢房里剩下的人立时便面面相觑起来。

一面咬着牙，那官员心中竟有些埋怨起来。

一人便问：“这是哪一个？”

“不算越次了，只是提了提时辰而已……”

屋中沉默了片刻，有人终于忍不住叹：“下离午时一刻也不过也不过两个时辰而已……”

——明明只剩下两个时辰而已，天便是这般一刻也不愿意等了么？

“那是谁？看着好生年轻。”

又：“来京面圣，住了也有小一个月了，听得修义坊中说书提过这人。”

乎意料的，那人却：“怕不是判赣州何六娘杀夫案那一个？”

厢房里还算安静，只有寥寥数人想来是旧识，互相低声说着话，其余人都是拘谨地坐在位上。

有人回：“你是在哪一驻军罢？这是上科的状元郎，上一任乃是赣州通判，去岁抚民、修福寿渠那一个。”

难得面圣，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能让天将自己的名字记住了，而若是御前应对失当，哪怕多年辛劳，被天认定了一个“庸碌”，那真是再多的心血也要付诸东。

“卯时觐见的官人们何在？”那胥吏公事公办地问。 [page]

很快便有人去寻了今日的面见单来。

等到上面的名字摆在众人面前，数人不由得“哦”了一声。

众人正各有思量，却忽听外一阵杂的脚步声，一人上穿着胥吏的服，得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