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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睁，第一件事情便是喊“檀之”。

杜老太太抓着这救命稻草，怎的也不肯放手，一心说服自己，只要好好吃药，定能再同往日一般。

她抬起手，正要坐起来，可从腰打下，竟是一丝也动弹不得，只勉能提提手。

柳沐禾急急叫积年的妇人帮着去掐杜老太太的人中。

大夫针灸了两回，开的方才煎好药，柳沐禾也不劳动下人，亲自端着药，用筷撬开老太太的牙关给了去，等到快未时的时候，杜老太太终于清醒过来，也能开说话了。

杜老太太想要说话，却是嘴里好似着一颗桃，咕咕噜噜的，嘴也有歪，从半张的嘴角析一条晶莹的涎，直直滴在了枕巾上。

等会待老人的，有她盯着，定然能好好给老太太照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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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几十年行医，什么病人没见过，一见杜老太太这个模样，就晓得是才了，不能接受，只风疾本来就是治不好，叫他保证什么时候能好，就是拿他的名声开玩笑，自是不肯应承，还要找得理由告辞而去，另荐了个知名大夫过来。

世间哪有什么东西有她自家的命来得重要！

等到杜老太太再次转醒，已是傍晚，她还未能接受下的现实，只晓得拉着杜檀之呜呜地哭，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

老太太再无心去别的，也不肯让大夫走，只要对方住在府里，一日寻个十好几次，问来问去，都是同样的话。

杜檀之便安她，并不敢说旁的，只说是昨夜被风了，有些着，要吃一阵药才能好起来。

杜檀之立在一旁，从到尾都未有走开，听得叫，连忙凑了过去。

她不识得字，便拿了方叫孙一味药一味药地给她念，又要一一解释哪一位药是治什么的，吃了是不是当真有那个效果，还追着那老大夫问自家什么时候好。

一时之间，老太太且惶且恐，一气上不来，又给厥了过去。

此时此刻，不是田地也好，房舍也罢，哪怕此刻能有十个八个白白胖胖的孙冒得来，也一般会被她给丢到一旁，便是金山银山堆在面前，她也顾不上去看了。

若是此时有人能保她能蹦能，但要杜家断绝孙，恐怕她也只会犹豫一下，立时就满答应。

幸好大夫未曾走，连忙又请了过来，重新施针诊脉抓药。

杜老太太吃了几日药，腰丝毫没有能动的迹象，便指着大夫一迭声骂“庸医”，又哭又闹，直要人“还我来！”

从前杜老太太时时觉得自己命苦，三五不时便要病得一场，不是伤风，便是咳嗽，腰骨也没个消停的时候，可到得如今，她竟是想着只要能叫她回到原来那个时候，叫她付什么都甘愿了。

莫说杜檀之下只是一个京都府衙里的推官，便是他如今已经成了大理寺卿，也一般不能擅自禁人辞去，只得好好将大夫送了走，又附上了诊金同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