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小人却是懵懂着一张脸：明白是明白，我应当也是听懂了，可为什么又总觉得好像不太懂？

左边的小人便骂：那你就这般傻呆呆地听着？？

他便把而今朝堂之上的各项势力一一解释了一遍，又分析了一回为何天不会同意趾郡王的“好意”。

可若是你叫他把朝中政事堂、枢密院、杨党、范党之间面对同一桩事时微妙的立场区别给懂了——别说分析，就是给张纸贴在他面前，让背下来，估计他当场就要白着一张脸讨饶。

左边的小人称赞：延章的脑好生明白！好生厉害！

张定崖吃亏在长于武艺，善于领兵，却少有在朝，自然对朝中形势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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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以他的，对这些事情，虽说知极为重要，却实在是太不擅长。

这左、右两个小人在他脑里互相嫌弃一回，又争执一回，到得最后，也没得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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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崖听得他如是说，哪里还有空去脑里那两个话多的，忙把他们两掌拍到一边，急急解释：“延章讲得极好，又明白又易懂，我也听得……”

你罚他去校场跑个二十圈也好，拉弓拉个数百下也罢，甚至从早到晚练剑，他是撅着乐颠颠地就去了。

看着张定崖那故作沉的表情，顾延章原还一本正经地分析了半日，现下却是忍不住有些想笑，只：“罢了，你只晓得朝中八成不会同意趾之请便足够了。”

然而旁边的顾延章却是说了半日，未听到有答话，便转过去看了张定崖一。

右边的小人摇：我怎么能多说话，夸人最是难了，要是夸不到上，听起来同外那些僵着手拍的，又有什么区别？怕还不如别人夸得好听！可要夸到上，至少要听得懂了，才好夸罢？万一我夸到了反，自家却不晓得，偏生延章那般聪明，自是一听就听来了，届时当要有多丢脸！

左边的小人纠结：此时是否应当赞许一番，多多夸两句话，叫他晓得，我也不是蠢的，只要他轻轻一拨，自然就一而通。

一旦给了他们机会派两万大军到得广源州，那顺势北上，本不是什么难事，谁又能保证趾会不会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他脑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此时顾延章在一旁缓缓来，张定崖一面听，一面竟是有走神。

你让他排军布阵也好，整理地理山川之事也罢，甚至把敌国、敌兵行军的意图拿来，讨论上一天一夜，他也是不会腻烦，甚至神奕奕，半也不觉得累。

右边的小人自然辩解：延章又不会嫌弃我！

没有逮到，邕州也只好睁一只，闭一只了。

再一说，假兵于外而伐内，本也非正。

两人相已，他早把对方的摸得透了，此刻一看过去，便晓得这一位并没有怎么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