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弘在安乐乡邑休息了一晚，次日告别了吕多黍，租了辆驴车拉着行，又向北行了一日，抵达中都尉步广候官治所（上一章有误，破虏燧改为步广候官治下）。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陈君。”

任弘能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烽燧，伫立在远方的地上，那就是他接下来几个月要奋斗的地方？

任弘黑的帻和衣裳也被蒙上了一层沙土，他一边驾驭萝卜绕开路上的碎石，一边：“有劳陈尉史了，其实我自己带着文书，一路问着亭，便能找到烽燧去。”

不是比两千石的都尉，还是比六百石的候官，当然没功夫见他这个小人——哪怕是傅介推荐的。

命，或许平淡无奇，或许惊天动地。

历史的脚步不会为悬泉置停留片刻，只是轻轻一，便走向下一个目标。

任弘笑着抬起：“是我哭了。”

都尉之下，则又有候官。

“没有。”

陈彭祖一路上给任弘科普，说敦煌郡一共有四个都尉：关都尉、玉门都尉、中都尉、宜禾都尉。

而烽燧，则建立在远离绿洲的地方，所以越是往西北走，绿变得稀罕，映帘的是无边戈，茫茫四野荒无人烟，只有天上闲云陪伴着大片的黑小石和零星小草堆。

悬泉置的坞堡在黄沙拂下一模糊，一远去，徐奉德、夏丁卯等人的形也再看不清。

路远是真真的，先前任弘已经走了两天，可从步广候官的治所到沿边烽燧，仍有四十多里路。

这敦煌境内的汉长城，从古冥泽西南岸起，向西延伸到玉门关外，东西长约三百公里，细细数下来，大概有120座烽燧。

到下午就着吃完夕后，黄的夯土长城和一座座凸起的烽燧，终于能隐隐看见了。

“破虏燧，则是步广候官最西边的一座。”

“悬泉置中的一位置卒之弟，也在破虏燧服役，我十天前还为他写信寄来，当时燧长尚在。”

……

牵着上山途中，任弘问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任弘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离开的时候，他数次回，而悬泉置的众人也久久伫立在外面。 [page]

而今天，终于到任弘被送走了。

“中都尉治下，从西到东，分别有平望候官、破胡候官、步广候官、吞胡候官、万岁候官，其中步广候官辖烽燧最多，有20座，东西近百里。”

看太就快下山，望山跑死，因为烽燧都建立在，顺着蜿蜒的路上去到，恐怕都要夜了。

关都尉负责南方祁连山的防御，主要跟羌人打，而玉门、中、宜禾则构成了北防线，提防匈人窥边。

“这才过了数日，却忽然让我来此继任？莫非是他了什么事？”

说着，陈彭祖气吁吁地指着，面欣喜：“终于到了！”

“苏延年便是在此带人屯田。”陈彭祖告诉任弘，屯田的队一般是内郡来的服役人员，但烽燧的候望兵，则由敦煌本地人充当。

赶车的吕多黍问：“任君，睛里沙了？”

任弘只觉得角有些发酸，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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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彭祖却摇：“破虏燧路远，且远远望去，烽燧长得都差不多，再加上这天气不好，可不容易找。”

忽然间，戈上起风沙了。

拍着上的沙尘，陈彭祖骂骂咧咧。

“以敦煌人候望敦煌，这样才能烽火明，尽心尽力，毕竟后面几十里，便是父母妻，谁敢放胡虏来？”

陈彭祖：“我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数日前，破虏燧燧长离开烽燧，独自去籍端（疏勒河）的河谷里追逐猎，而后，竟就被人给杀了！”

刚开始因为行走在中都尉的屯田区，左右还能见到些农田人烟。这里有些河，当地称之为西沟、东沟和芦草沟等，靠着周边的绿洲，方能建立大的堡垒，开辟广袤的农田。中都尉的上千名屯戍兵驻扎于此，靠着屯田解决缘边戍卒的吃饭问题。

还是老熟人陈彭祖负责带任弘去破虏燧赴任。

“真是晦气，前日就起了风沙，怎么今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