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中一样，脚步踩踏落叶的噼啪声响起，吴宗年绝望地闭上了睛，屏住呼，心飞速，咙再也不敢咳一下。

汉军有数万之众，师后城、郁立国、卑陆国陆续告破，好在直接从蒲类过来的汉军行缓慢，给了匈撤离的时间。

于是右贤王将众北移至千里外的金微山（阿尔泰山）东麓，同在蒲类海附近驻牧的伊吾王、蒲王，就只能带着众西移，来到天山北麓过冬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从车师方向的天山山谷中，又杀来一支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到了东且弥国，惊得伊吾王一汗，酒顿时就醒了，此刻正让众放弃驻牧地，带上老弱妇孺赶着羊离开。

蒲等王带着青壮所右贤王西征，留了伊吾王带着数千骑留下来看家，他整日喝酒作乐，却不曾想，汉军在蒲类海扑了个空后，居然朝着从未涉足的天山北麓杀来！

“那是远谋，至于下，匈为了筹备大军西征乌孙，不但在车师屯田，各还在右地谷，天山以北气候比大漠绿洲，但适合耕作的地方也不多。而谷又需要地方储存，如此一来，匈如同被绑住了脚，迁徙的范围将大大缩小，跑的时候，还只能将粮烧了，要不便得留给汉军。”

此刻胡妻肯定发现他不见踪影，向伊吾王禀报了罢？吴宗年有些后悔：“应该再寻找更好时机，不该一时冲动。”

伊吾王也顾不上可惜，一挥手：“烧了！”

与此同时，白山以北，西且弥国附近的伊吾王帐落，一片混。

羊有脚带得走，毡帐也能扔车上，可那些沉甸甸的粟米怎么办？

他想回家！

“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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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贤王边的谋士吴宗年，预料到汉军肯定会袭击蒲类海，毕竟过去几十年，汉军西征曾两度攻东天山，这并不难猜。

任弘笑：“这也意味着，蒲类、弩两位将军，会更容易找到匈各的众！”

但病不是他能控制的，近来越发重，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睡，乎乎醒来，胡妻又要拉扯两个孩，又要照料他这病人，颇为不易。

吴宗年得知消息时激动得发抖，不顾一切，甚至抛下了两个孩。只乘着驻牧地的混，拎起那不起的手杖，钻毡帐，沿着平日与匈人喝酒谈笑时，默默计算过的路径跑了林。

他脸不太好，似是久病后的虚弱，吴宗年是为了不跟右贤王去乌孙，故意在夜里往天山下的溪里，由此受凉染病，右贤王怕他死在路上，这才得以留在此养病。

吴宗年看在里，心中有愧，却又得时刻提防，因为他知，这胡妻每个月都会向右贤王的阏氏禀报自己的举止。

……

博望侯能带着胡妻归汉，可吴宗年自问无其勇略，他不敢有丝毫轻信和闪失。

千载难逢，千载难逢！

吴宗年穿厚实的毡衣毡帽，躲在驻牧地旁的林里，死死藏在一个大石的背后，手中握着一手杖，嘴微微发颤。 [page]

他似乎能看到，匈的猎手背着角弓，带着猎犬，蹲下来查看那些难以掩盖的脚印，被踩断的树枝，胡犬尖俏的鼻会嗅到他了一的汗臭，最终将他从石后揪

吴宗年不知是否有人看到自己，只匆匆用秋日的落叶将整个人都盖住，贴在冰凉的石上，忍着久病的咳嗽，生怕伊吾王发现自己逃跑后，会派人来搜寻。

又叹了气：“只恨不知吴宗年如今在何，这次能找到机会归汉么？”

“伊吾王，吴先生不见了！”

那胡妇年纪很轻，以匈人的光看，容貌不错，一手牵着个刚会自己走路，在草地上踉踉跄跄的三岁孩，另一手则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哭泣着禀报。

其余各多是如此，因为天山脚下的谷地中，有筹备攻乌孙时的屯田，那位吴先生带着秦人规划开垦施，虽然匈人不会地，只是刀耕火，但因土地沃，也积了不少粟米。

场面一片混，人各顾其家，等伊吾王匆匆上后，才有属带着一个胡妇前来。

匈人随意地将火一扔，火焰燃了简陋的粮仓，有些仓则压没烧起来，但却没人有时间去补一把火了。

但汉军，他被俘后一千三百多个日夜，天天期盼的汉军就要来了！他们果然没有止步于蒲类海，而是四千里，直捣匈右腹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