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念着这死人的，除了给卫氏守陵的老门客外，也就张贺了，其余人，张安世杜延年，哪怕是丙吉，目光都放在现在和未来的，看中的是皇曾孙上的利益。

为政者，多少都有些历史背景，谁是谁的儿，谁是谁的亲戚，谁是谁指定的继承者，错综复杂。

但若只记得住这些，甚至在过去十几二十年后，还沿着那些路走下去，那就永远活在先辈的影下，成了过去的隶。

背负太重历史包袱的人，是难以前的。

什么该甩开，什么该留下，搞清楚这，才能向前迈步，霍光得带着大汉往前走，而不是永远留在巫蛊的影里打转。

但偶尔借一借那杆旗，也不错。

“为政之，在于逆顺。”

霍光教训田延年：“我虽为大将军，专天下之权，但仍没到伊尹的程度，废帝是不得不为，逆众人之意而行，朝臣虽被迫协同，心中却多有不满，苏武更去南门送废帝离开。”

“故而接下来，我得顺势而行，如此便不能舍弃最合适的皇曾孙，而另择小宗，否则天下必疑！恐将有。”

至于皇曾孙本人，霍光倒是从未担忧过，他霍光可是侍奉过孝武孝昭两代英主的，还怕一个十八岁少年？

田延年却：“皇曾孙若承大统，张安世必受其重，若再有军功列侯辅之，恐怕复为上官桀之事啊。”

他这是在明里暗里指向还在西域征战，一脸无辜任弘，一个有兵权的皇帝，会任人摆布么？

“勿虑也，老夫一不担忧张安世等人。”

霍光显得很自信，拍着田延年笑：“因为我有宾啊，老夫最欣赏你的一，便是忠贞不贰，这一，极好！”

此言意味长，看来大将军依然是信赖自己的，田延年了然，下拜：“臣永远是大将军的剑，大将军想要刺向谁，臣必使其血溅五步！”

田延年在心中对自己：“哪怕是刺向皇帝，不是废帝还是新帝，都绝不迟疑！”

……

到了次日，经过一日密议，新帝人选已基本确定，这次霍光确实是顺势而为，毕竟撇开可怜的广陵王后，人选就这么一个。

甚至连苏武也表示赞同，他在任弘家遇到过皇曾孙两次，是个知礼有勇的少年郎。

霍光遂与丞相等上奏：“《礼》曰：‘人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亡嗣，择支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武帝时有诏掖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为皇太后孙，奉承祖宗庙，万姓。臣昧死以闻！”

于是乎，才刚刚痛失好儿刘贺的上官太后，如今又顺利升级为祖母辈。小姑娘只觉有些荒谬，这孙比她年纪还大。

但再荒唐，也只能诏曰可。于是八月十四日，霍光立刻遣宗正刘德太仆杜延年北上朔方郡，要将人在粮仓坐的皇曾孙带回来——其实早在八月十一，霍光已遣女婿赵乎北上准备了。

长安的群臣稍微松了气，但也有人忧心忡忡：“这次新天，能几天皇帝呢？”

是比刘贺多，还是比刘贺少？群臣都有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