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驰扰，天黑后四面围攻，再冲一次！只要斩了汉将傅介，汉军自溃！”

……

今夜有云蔽天，见不到月亮，十步之外一片漆黑，傅介只好与昨日一样，让人去驼城外围火。

汉军在扎营时预料到会有围城战，于战前在驼城外百步内堆了一些苇杆枯草，夜后又以裹了松脂的烟矢燃，令神箭手之，燃起火堆。

但靠近丘陵的那边，火堆为匈人所破坏，傅介猜测，匈人可能是要从那儿发动袭击。据说征和四年燕然山之役里，胡虏就是夜袭李广利大营取胜的，在加防备的同时，遣人去火以防不测。

曲长郭翁中承担了这任务，他拒绝了披挂明光铠：“甲太重了，走得急了还会发声响，还是轻装而好些。”

就像当年在莲勺打群架时一样，讲究的就是布衣仗剑游侠，谁若披甲，是会遭到游侠圈鄙视的。

结果却被孙十万骂了一顿：“让你披就披上。”郭翁中只好听命。

除了轻侠兵外，还有几个手脚灵活的小月氏人协助，他们摸着黑翻了驼城，蹑手蹑脚向前走着，昨夜匈人也试图发动夜袭，但在弓劲弩抵御下以失败告终，在驼城周围留下了一堆人尸骸，要小心不被绊倒，远匈人的大营闪烁火光，如同漫天星河，回过，驼城显得十分渺小。

行至数十步外，一路拉拽的枯木草被属下堆在一起，一个屯长单膝跪地，摸怀中的火镰——这也是大司农的发明之一，可以让火速度加快数倍，他轻轻地打着，尽量不发声响，可当火星跃到枯草上发光明后，在旁警戒的郭翁中看着前方，倒了一冷气。

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对面数十步外，竟有黑压压的一群匈人，正摸着黑缓缓前，他们也察觉了火光，在愣神了一瞬后，立刻翻起朝这边冲来。

“退！”

郭翁中也顾不上火了，拉起想多几下的屯长调就跑，后响起崩崩的弓弦声，很快，冷箭落到他们原先的位置，又开始划过边，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他也中了，但箭矢或钉在甲衣鱼鳞隙里，或中了背后钢制圆护，直接被弹开，幸亏披甲而啊。但确实是沉，极大拖后了他的速度，游侠曲长只能拿吃的力气拼命往前冲，结果在快到时却被一尸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够呛，脚踝似是折了，郭翁中一瘸一拐地起，他的属下们已经往前跑了，边跑边着示警的号角。而匈人影越来越近，郭翁中一咬牙也豁去了，只转过，腰上环首刀，想要临死拖几个垫背，也不知能杀几人，值不得上这明光铠？

千钧一发之际，后却响起弩矢连发之音，对面冲在最前方的匈人应声倒地，而一队人也冲了驼城，却是孙千万大吼大叫着亲自弩指挥，甲士以吴魁大盾在前方，袍泽们搀着郭翁中回到了驼城中，才翻过骆驼尸，随着孙千万一声“趴下”，众人立刻卧倒在地，一阵箭雨已降临！

这下也不用隐秘行踪了，驼城四面忽然光芒大起，匈人动用了起码六七万人，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攻，万千号角、胡笳犹如狼嚎扰得人心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