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冷，安静，哪怕有苏容卿跟在她后，像影一样悄无声息走在长廊上，可她也会觉得有彻骨的冷翻涌上来，渗她的骨里。

可这一世的公主府，她从来没这么觉过。

苏容卿在她后时，像是她的影，另一个她，他们太像，一起埋在这公主府里，死气沉沉，没有人比苏容卿更了解她，可正也是如此，他们一起沦于黑暗时，谁也救不了谁，只能一起沉沦。

而裴文宣不一样，他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他站在她背后，她就知他的存在，她能清晰知到，有一个人，无论她沦于任何境地，他都能伸手，将她拉来。

这样的觉让她害怕又无可抑制的渴望，所以明知自己于烂泥，她还是会忍不住朝他伸手。

可她清楚知，自己的情就是一滩沼泽，她向裴文宣伸手，不过就是把一个岸上的人，拉到沼泽中和自己一起溺死。

她会毁了裴文宣。

她的，她的多疑，她的自私，都消磨这个在情上怀以最好期盼的人，然后让他一变成和她相似的人。

李蓉一步一步走到院里，然后她就看见站在长廊上的青年。

他着单衫，外面批了一件纯白的狐裘大衣，静静抬看着天上的月亮。

银霜挥洒而落，李蓉停在长廊前，她没敢上前。

裴文宣轻轻侧，他们隔着一条长廊，静静凝望。

看见李蓉那一刻，裴文宣也说不是怎么的，就觉得心上有难言的刺痛泛开。

他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上一世的李蓉，她每一次现在他面前，冷漠又孤傲的模样。

可是比及上一世，她又多了几分少年温和。

他们两谁都没有开，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好久后，裴文宣先笑起来：“今日殿下最后同我发火，我见殿下似乎是伤心了。殿下向来内敛，能说那样的话，必然是难过极了。”

“我知问这样的话不应该，可我还是想问一问殿下。”

说着，裴文宣抬看她：“上一世我伤了殿下，是不是无论我如何解释，殿下都难以释怀？”

“不是，上一世的事情，你解释得很清楚，我也放下了。”

李蓉垂眸。

“那殿下今日说，不是不是我一个人觉得情被践踏过，也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自己可怜过，又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何时都应保持理智。”

就像她当年一样。

听到这话，裴文宣了一气，他似是觉得有些荒唐，轻笑声来：“殿下始终还是殿下，是微臣多想了。”

说着，裴文宣抬手行礼，恭敬：“殿下，微臣近日早晚归，颇为繁忙，为免叨扰殿下，微臣打算近来夜宿书房，还望殿下应允。”

李蓉低着，应了一声：“嗯。”

“谢殿下，”裴文宣直起来，平淡，“夜重，殿下早些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