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京郊庄好，胜在清静闲适……”

顾三伯也接话茬，“不错，我瞧着贤侄这个提议妙绝！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顾湛不置可否，掀了衣袍起，“既然事已议毕，侄儿还有军务在，便不送二位叔伯了。”

说罢，他提步行祠堂，后亲卫随行于后。年轻男举手投足间气势凌厉，叫人不敢直视分毫。

院里的满地白雪折日光，刺又明亮，顾湛迎着光，一双凤眸微微闭上。

本是名门世家赌书泼茶香的贵公，懵懂年纪，为避继母，被迫承受战场上的刀剑无，朝堂的人心诡谲……

他不恨吗？

不，他没有一天不恨。可他也明白，恨没有用。

所以他杀一条血路，踏着森森白骨垒砌功勋，直到他足够位权重，能够以一己之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才将昔日欺压之人都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他为天近臣，略有行池差错，便遁万劫不复之地。既然当今圣上推崇“孝悌”，他便个孝——到了京郊庄，崔氏可能失足跌落山崖，可能误毒毒草……总之，有一万死法等着她。

冬天的爪牙大而锋利，可终究会被天的獠牙侵蚀殆尽。因为残冬云终会散去，明净雪终会降临。

顾湛迎着日光，缓缓睁开一双凤眸，眸中散尽晦暗，只剩下无尽的澄澈与清明。

……

阁里，鎏金瑞兽香炉正燃着一味沉香，丫鬟掀了帘，领着两位女客一路行将内，只嗅得一袭风扑面，挟裹着一阵幽幽的香气，叫人不饮自醉。

陆茗低垂萼首，目微敛，不敢到打量屋内陈设，一旁的珍果看她心中张，笑，“陆姑娘，方才那位妈妈是大将军的母，唤隋妈妈。当年崔氏将先夫人的心腹下人悉数除去，只留下这位母在大将军旁照料，将军对她很是敬重，颇有濡慕之情。”

方才陆茗和珍果在院落里依偎着垂泪，被亲卫岑庆和一位慈眉善目的婆请到此地歇息。陆茗暗自记下隋妈妈的称呼，问心中疑惑，“珍果，你不是在崔夫人边伺候么？为何对将军和隋妈妈的关系了如指掌？”

珍果圈一红，“陆姑娘有所不知，我是顾府的家生，我母亲是先夫人边的一等丫鬟，先夫人去世后，母亲被崔氏的打杀，当年我仅仅三岁，被崔氏旁的下人抱走养大，这些年，我侍日日奉弑母仇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雪恨……”

陆茗听了这段陈年旧事，心中十分不忍，抬袖帮珍果掖去角泪，圈一红，亦淌下两行清泪。

说话的功夫，隋妈妈领着两三个丫鬟打帘来。刚刚在屋外，亲卫岑庆和她叙述了今日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到陆茗烟之地的时候，隋妈妈着实吃了一惊。

既然崔氏已经被顾湛发落到京郊的偏僻庄，丫鬟珍果的母亲又是先夫人旁的旧人，这丫命苦又心善，自然是要安置在主院里一等丫鬟伺候人的。可这位陆姑娘……

隋妈妈看了坐在红木描金勾莲纹靠椅上的人儿，些许思量漫上心，不仅犯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