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仁毫不客气：“柳大人，如果你不怀疑老夫，就把这事情给我！我已经是衰朽无用之人，能用最后一气，替百姓事，老夫也能瞑目了。”

“方孝孺是希望将所有民田，全数变为官田，整个天下，全都是如此，土地兼并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而朝廷成了最大的，而且是唯一的地主！也就不会有财政危机了。”柳淳叹：“过去我也对方孝孺有所偏见，可最近几年我才发现，他其实是士大夫当中，最纯粹，也最有远见的一个人。朝中诸公，能比得上方孝孺的，寥寥无几！”

柳淳忙：“请老先生指！”

朱守仁一坐在椅上，呆呆望着天空，老迷离，思绪飞扬。他年过古稀，历经两朝，朱守仁当然也是那希望致君尧舜，万世太平的士大夫。

可纵然他跟方孝孺关系密切，但是对方孝孺的变法主张，老竟然没有柳淳领悟的刻，这一番话，算是彻底把方孝孺的想法说明白了。

朱守仁一愣，“他倒是这么说过，可井田不就是如此吗？”

朱守仁沉良久，站起躬施礼。

柳淳正：“朱老，你有什么指，就请明言吧！”

朱守仁说他钦佩方孝孺，绝不是假话，方孝孺在蜀教学多年，朱守仁接过方孝孺的学生，又跟方孝孺几次长谈，都被方孝孺的想法折服，老发自肺腑，觉得方孝孺有宰相之才。

正因为如此，方孝孺的主张纵然艰难无比，他也钦佩不已。

“亏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竟然是坐井观天，没能领会柳大人的明之，老夫心悦诚服，心悦诚服！”

“杀！”

“这么说吧，当下大明，土地分为两，一是官田，一是民田。老百姓租官田，要负担民田两倍的赋税，因此很多百姓宁可租民田，或者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把官田变为民田。”

说到这里，朱守仁突然：“可老夫也有一不服！”

所有，真正实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好！”

“不！”柳淳摇，“朱老，以当初西周的程度，怎么可能控制住天下每一寸土地，想必老先生也知，西周时候，称王城附近的人为国人，山间的民众为野人。国人替国王耕土地，这才是井田，而偏远荒蛮的地方，那是野人的天下，可没有计井田之中。”

柳淳：“方孝孺想要的井田，那是把所有山川土地，悉数变为朝廷所有。百姓只能从朝廷手里租土地，如此一来，百姓没了土地，也就永远没法买卖，没了买卖，也就没了兼并。朝廷手握土地，自然就可以随时租给百姓，也就杜绝了民的产生。”

可柳淳的这番话，不但让老看到了希望，而且还找到了解决办法，比之方孝孺，更加明了一筹！

谁要是觉得方孝孺是读书读傻了的腐儒，那才是真正的傻瓜呢！只能说，老方的主张，起来太难了而已。

柳淳依旧满脸带笑，“朱老，多谢你能告诉我这些，我想请教老先生，你以为该如何应付前的局面呢？”

朱守仁老放光，他盯着柳淳，声音颤抖：“所以柳大人要先让百姓看到利益所在，先推行均田，均役，才能真正变法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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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淳，“没错，可光是朝廷得利，不让百姓得利，能得下去吗？没有万民支持，没有百姓充当后盾，方孝孺想一个人跟那些手握民田的士绅官僚争斗，他有那么多的本事吗？别忘了，王莽当年提的王田，也是如一辙啊，以王莽的威望尚且死国灭，其他人又如何能幸免！”

柳淳微微。

“这个……朝廷得利。”朱守仁定。

半晌，朱守仁突然自嘲一笑。

朱守仁探，盯着柳淳，“柳大人，你还是太心慈了！你既然要从士绅地主手里拿走土地，就要好彻底翻脸的准备。你是不是以为把一个景清凌迟死，杀了一个韩天长，置了一些乡勇，就能解决问题，就能让这帮人害怕了？”

朱守仁朗声：“我此番前来，一是见见变法成功的柳大人，二是想告诉柳大人，有好些士绅名，在暗中勾结，他们想要举兵造反……另外，他们还派人去了重庆府，联络魏国公徐辉祖……柳大人，这些事情你都知吗？”

柳淳笑：“方孝孺想的是把民田变成官田，把天下的田，都变成井田……如此行为，可有人得利？”

“柳大人，你可真是正学先生的知音啊！老夫斗胆请教，为何柳大人不学方孝孺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