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珠都未转一下，仿佛视顾之澄为空气，只是怔怔地发着呆。

顾之澄默了默，继续无奈：“朕听说，你已经两日都未了？若不是七巧日日看顾着，拦下你三番两次自戕的举动，只怕朕如今已是见不到你了吧？”

谭芙依旧未答话，只是看着窗牖上绘着的彩鹊怔怔然。

顾之澄慢慢起，在梨木方桌上斟了盏温茶，淡声：“你该知，嫔妃自戕，是要牵连家族的大罪。即便你不为腹中的孩着想，也该为你的家族想一想罢？”

谭芙的珠终于动了几下，嗓音已是哑涩，充斥着不耐：“呵......家族？当年父亲不顾我的苦苦哀求，执意将我送中，只为了给谭家博一个前程，便置我于不顾，我又何必再在乎这所谓的家族？”

“你的孩呢？”顾之澄明澈晶亮的杏眸里，映着谭芙憔悴又绝望的神情，沉声问她。

谭芙微微一怔，纤长的玉指摸到自己的小腹之上，这个孩......

眸里闪过几丝挣扎之后，谭芙几分不甘与怨愤的神，“这孩上着那负心之人的血，以后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既是这样，不要也罢......！”

顾之澄蹙着眉，有些见不惯谭芙这样自暴自弃的样。

她将手里的温茶递到谭芙前，轻声细语：“人之初本善，这孩以后会成为怎样的人，要看你这母亲的如何教导。且这孩终究是无辜的，你从未问过他想不想来这世上，便让他来了。可如今又不问问他想不想走，便要将他杀了。”

“......哪有你这样母亲的理。”顾之澄好看的杏眸里带着无可言说的幽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个儿的母后。

她总觉得母后严苛，似乎在母后心里顾朝的江山总比她重要许多。

可如今想来，她的母后自知弱，却仍拼了命怀胎十月，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才把她生下来的。

而且无论她上一世如何失败，母后也从未说过不要她放弃她之类的话......

顾之澄的内心不由了，纤长的睫扑簌了几下，重新看向谭芙。 [page]

谭芙在上咬月白的印，却冷声笑：“陛下这般劝臣妾，也只是怕臣妾生不下这孩，又要惹来许多风言风语吧。”

顾之澄默了默，很直率地承认：“朕有这一方面的考虑。但也是心疼你肚里的孩，想必这时候都已经在你肚里成了型吧，若是就这样随着你去了，倒也可怜。”

谭芙没再说话，只是指尖在小腹上挲着，不知想些什么。

顾之澄继续：“即便不为了旁人，只是为了这孩，你也该好好活着，带他来瞧一瞧这人间的大好河山。”

谭芙阖上双，尾渗几滴晶莹的泪珠，“这人世间的肮脏龃龉，我不愿他来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