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眸都染上一寒。「妳自然可以去人间伴他无数晨昏、生生世世，但是妳在凡间使用妖术，如何能不被人当作异类？那样的妳，待在转世的息侯边，又能保他一生平安无恙幺？更别说……妳至今仍不能使用妳上的力量，而这黄泉，也可囚禁息侯魂魄生生世世，穷妳无尽时光，也找不到他一丝影。」

下真重的手。孟婆一叹，她自始都站在一旁未语，看着本来倔不愿示弱，还犹带一丝挣扎不服的息妫，因绛娘这句话，那些情绪一下都被收拾了个乾乾净净。

「……我知了。」息妫跌坐在地，苍白的脸更添她的弱柳之姿。

绛娘似乎是对她此态起了怜惜，轻叹了一气。「离文王此世寿终仍有些日，这几日，妳便先跟着妾吧。」

息妫仰起首，有些不明白。

「幽冥黄泉之中，只有我俩人识妳，姥姥素日繁忙，怎顾得及妳？自然是跟着妾了。」绛娘俯首，平淡的神仍不减她清豔的容，竟隐见一矜贵之气。

「我知了……」说着，自己缓缓从红之地站起来。

「黄泉之内类难存，妳且化作元灵之态修养吧。」语毕，她素手一挥，息妫在她面前消去了人，变成先前那样的姿态，那一缕桃芒又寄于曼珠沙华的心之中。

结界将她密密包裹起。

「她还了文王十年的情，便能与息侯白首一世幺？」在一旁不言许久的孟婆，终是在这时开了。

绛娘将曼珠沙华收于袖内，歛去眸中不明的神，「妾也不知。但母后的魂光许了她，就会帮她。」

「但是那一抹魂光在她上，若是她控制不住，而残害他界生灵，又当如何？妳蒐集她的魂光碎片，虽是他授意，但若真造成不必要的死伤──他又怎能置之不理？」孟婆看着她，神也是淡然，那清秀的眉虽不比绛娘，但那气韵却也不输半分。

「姥姥，其实妾方才之意……」绛娘侧首瞥了孟婆一，不经意的眸光一丝残酷，狠豔的令人心一。「是要让她了结与文王的情缘之后，让她迴生生世世，直到将她的元神之力消耗殆尽──届时，母后的魂光无元神可依，便可收回；如若母后魂光在她元神消亡前与之相，那也不要，将息妫元神尽吞的那一抹魂光，气息更加稳固，更便于我们去找其他的魂光碎片。」与息侯相见甚至白首，也都只是虚话罢了。

如此残酷的一句话，简直至魂灵命于不顾，但是孟婆仍是那样平静的面，只有拢起的眉间可窥见她的担忧。

「姥姥，妾不要。牺牲了他，换来的这一条命，无论如何都不会轻付的。」

「若是真有什幺，跟姥姥说声，别总是自己揽着。」

「嗯。」恍若是要证明，绛娘朝她勾起一抹婉笑，指了后方渐近而来的绿影。「旬童来要人了，姥姥快些回去吧。若是耽搁了迴司的工作，妾可担待不起。」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语落，孟婆一回，又是那副佝偻老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