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时，她依旧禁足中。

忽然一阵笛声贯清雅的丝竹声中，破空耳，彷彿莺啼鸟啭，悠远又极穿透力，一时间场内静寂，似乎都在侧耳欣赏，沉湎其中。我找寻着演奏者，便看见左侧席边一个长玉立的锦衣青年，面貌白皙俊秀，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玉冠扣髮，一双桃目微敛，秋脉脉，他正奏一只玉笛。

那张脸我分明生得很，但是见到此人，竟让我有些捺不住，想立刻飞奔过去抓住他的领，质问他──质问他什幺？我颇为茫然，手一鬆，一个没注意银爵就掉了下去，幸好云若明手快替我接着了。我心里奇怪，来到这里，此人我真是一面也没见过，何以会有这觉？

「哼！看见怀卿堂哥便这样魂不守舍的。」北辰沐灵在旁边轻声嗤。

怀卿？谁？

「是晋帝姬的幼，褚怀卿褚公，几日前他方从东疆云州归返。」云若在一旁低声告诉我。

这位帝姬便是两年前病故的那位。褚怀卿？完全没有印象……我十分茫然，北辰沐灵又：「妳是装的还是别的什幺？连他也不记得？」说完彷彿觉得很可笑似地哼了哼。 [page]

这十有八九，是北辰沐曦自尽前的……相好？不会吧，这小丫当时也才十二岁，应该是单恋？

「他去云州什幺？」据我所知，东疆云州也是军事要地。

「押粮。」墨歆幽幽地答：「东疆珈瑚关，素来是战火纷飞之地。」

东疆珈瑚关！是了，柔然墙建成后，北疆战事暂缓，取而代之的便是东疆云州。因为邻开月峡，颇受贼扰，又有岛国晋烨虎视眈眈，素来民风剽悍，遍地硝烟。

思想间，笛声乐舞已毕，那褚怀卿朝这边看来。那温柔得彷彿要滴的神真让我疙瘩掉一地，呃，我反正不信他喜北辰沐曦，除非他有什幺特殊的喜好。

演奏既止，褚怀卿翩翩上前，拜见君上：「臣见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无妨，你辛苦了。」北辰皓：「以往曦儿的曲艺向来由你教授，可惜这半年，她恐怕已经全忘了。」

突然被名，我只好站起来陪笑：「父皇真是折煞儿臣了，这事确实是儿臣的疏忽，只是，又有什幺比得上国务大事呢？」

那厢褚怀卿侧过来，双目微瞠，十分惊讶的模样。

「得，你俩向来兄妹情，这半年不见，想必也有许多话要叙。曦儿，送你怀卿堂哥去偏殿吧。」

他一脸玩味的笑，那「兄妹情」四字，听起来特别扎耳，让我发怵。

「那当然。褚公，请。」我侧，请的姿势，他向帝王拱手告退，跟在我后。

虽然说只是主殿和偏殿的距离，还是有一段路的。我走得很快，一是觉得想赶快结束这件事不愿旁生枝节，二是不想让他迁就我现下这小女孩的步伐。

「……沐曦。」他唤。我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只是放慢了些，「妳不认我……还在生气？」

不，不是我不认你，而是我压不认识你……

不过他居然能直呼储君名讳，看来确实熟络。

「褚公何此言？半年前孤生了一场大病，醒来时尽忘前尘，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尚祈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