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留意到，裴静在觇看一个人的时候，神显她对那个人似有意思，但那个人不是郑先生，——而是白伟。她常常偷觑视他，这情态，在她看郑先生的时候，是绝然没有的。显然，在她中，白伟比郑先生更倜傥、更潇洒、更像她心中的白王。我曾经看见她向白伟望了整整半个钟之久，最后连白伟本人，也觉察了她这异样的征候，这使他到十分羞窘。

至于宋丽萍，她天虚荣，不什么场合，总要搞什么来哗众取。她千百媚的风姿、她风情万的仪态，都是有意博得众人的惊羡的。轻佻的面靥上，充满了轻浮放的望。汪老板的睛老是直勾勾地望着她。当她卖表演的时候，他在她边兜来兜去，有时还动手动脚。对他这狎侮轻慢，她非但不反，反而得意洋洋，神气十足。

那回，杜老板和朱老板在台上烟，手里各拿着一杯朗姆酒。两个人一面烟，一面喝酒。他们酷喝酒，只要有酒喝，他们便足矣。

“呵，真带劲儿，我会喝上瘾的。”朱老板说。“——真的是用甘蔗酿的吗？”

“嗯，我最近一直喝这个。”杜老板说，又用肘推推朱老板的胳膊，示意他看围篱边的两个人。他定睛一看，看见汪老板和宋丽萍单独在一起，同吃一个卷冰淇淋，俩人谈得眉开笑，远远都能听到宋丽萍的浪笑声。杜老板凑到朱老板耳，低语了一句话。

“真的？”朱老板问，音调里有一不相信的因素。

“珍珠都没这么真。”杜老板说。

“几时的事？”

“昨天下午，——我亲看见的。”

“他老婆知吗？”

“她不见得会知。”杜老板瞥了一树林。“其实，看这两个不如看那两个。”

在通往附近树林的一条草木榛榛的幽径上，钱鹏和白太太手牵着手，亲亲密密的形影清晰可辨——真的，我只能这样描述了，尽他们的行为无可解释，但我的视界之际，实实在在是这个样儿。

“你看到了什么？”杜老板揶揄地问。

“真有意思。”朱老板回答说。“谁会想到呢？表面越文静老实的人，有时候来的举动，越叫人吃惊。”

“这倒不假。不过，我想他们不会上格的事来。”

“谁知呢？”

“说的也是。”

“我想我们是老了，学不来新的一。”

“像我们这把年纪，还是不要开自己的玩笑为好。”

他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顾老板从他俩背后蹿上来，挤在他们中间。

“你们撑着脖看什么？”他问。“让我观赏一下。” [page]

他们互相换了一，朱老板偏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