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黄刚的一只胳膊，他们不像两个随便走走的朋友，倒像一对幽会的情侣。我不想让他们发现我看到他们这情状。我有意避让。但他们又往我这个方向走了两三米，驻步于芒果树下。我离他们只有几米远，我既不敢走动，也不敢发声响，生怕惊动了他们。

我朝四面望望，寻思着如何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果园里的每一条小径、每一寸草地都落满了调零的树叶，在我举目仰视的当儿，又有几片叶随风纷纷飘落。无论我选择哪一条小路，都不可避免的会发声响。然而我又不想这样停伫不动呆下去。我正退维谷、拿不定主意的当儿，这两个人猝然发一些拉扯的声音。

“别走！”——汪太太说。“你真的不给我一希望？”

“我不想冒犯你。”黄刚说，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大自在。

“这事本没这么严重。你知在重要关，我总会现的。——难你没有觉到吗？”

他们这样开始谈话。蔚蔚蓁蓁的青枝果叶遮住了他们的整个，我看不到他们的形，但时断时续能够听到他们的话音。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树后语无言。又过了一些时，汪太太细声语说：

“其实生意和打仗没什么分别，有输就有赢。你不要太伤心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嘛！”

“不伤心才怪呢？我的房已经作了抵押，如果到时候银行的钱还不上，我连房也没有了——这不是倾家产是什么？”

“别急，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你还欠银行多少钱？”

“一百六十万；——除了这一百六十万，我还欠郑先生二十万。”

“你欠泽峰的那二十万，我们可以忽略不计。银行的那一百六十万嘛——”她主意很多，当机立断选一条。“我现在手上有十五万，下我倒不怎么需要钱，我可以把我的私房钱借给你。”

“这样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我自己的钱，我借给谁就借给谁——只是我统共也只有这么多了，其余的嘛，我可以去帮你借。”

“你真的能帮我借到？”

“你就放心好了。”

“那我给你写张借据。”

“借据就不用了。你只要在心里记得我对你的好，不要再折磨我，比写借据更让我安心。”

“总得办个什么手续吧？你知下我没有能力还你钱。”

“我说不用就不用。如若你同我的关系，不是这么亲近，我还借给你吗？——我这心情，你能会么？”

“别说这些让人难堪的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