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散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失去了平静的心情，搞得我无法看书，无法静，无法行有益的思考，运动对我来说焕发了神奇的作用，我可以连续远足两、三个小时，也不觉得疲倦。我的生命就像一架没有思想的人机，只要病人一不需要我，我便去散步，就这样打发一天里剩余的时光。

“你……是谁……”我中发，间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便艰难地咽了一下说。“……你想……什么？……” [page]

“请问，”我说。“你是——”

此人听了我的话，慢慢地转过。叫我吃惊的是，“他”竟然是个女人。这个女人四十来岁，一半像女人，一半像男人。她的尊容如七月的鬼火直到我的脑里来，我一生都忘不了这个面影。她的相貌与普通人的相貌格格不，脸板僵，颧骨耸突，嘴、下颚、鼻翼、以及骸骨的那些曲线冷酷而可怖；她的肤像僵尸一般，嘴涂着紫黑的膏，青黑青黑的眉，影泛着青紫，眍的窝里地狱的怪光，叫人看了骨悚然，不寒而栗。

大厅里，我看不到郑先生的影，唯见一个峭直、立的背影。这个背影肩宽背阔、骨架悍，有人回来仍笔直孑立，不可动摇。

田嫂不在，老王又不知上哪儿去了。四下无人。她毕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外来者，我看着她就觉得恐怖。我嘴，又颤颤巍巍地问了一遍：

她虽有类似女的面像，却效法男人的打扮。她的发很短，而且理成男常见的那发型。从上到下一黑蓝的衣，鲅鱼背的那黑蓝，腰间系一条厚的黑带，像极了冷面杀手。总之，她这装束有儿异殊。在这样不男不女、不不的妆扮下，透着一坟墓般的森恐怖。我想冲她笑一笑，可是笑不来，一异样的颤悸传遍了我的全。

“对不起，请问——你想找谁？”

恐惧从到脚笼罩着我，我通的血都凉了。我努力直脊背。她这般无礼，已使我十分不安，她还魂不散地从我的右边绕到我的左边，半边脸几乎贴到我的脸，而且还像狗一样，在我的脖和肩膀闻了闻。接着，这个怪发一声低低的、狞恶的笑声，她的

这个怪诞的人迟迟未答，她慢慢凑近我的，十足幽灵一样，听不到脚步声。是时，我们相距只有几厘米，我到有气，地威慑在我边。过了一分钟，也可能两分钟，她伸一只没有温的、尸骸一般冰冷的手，缓缓地托起我的下颌。我的一阵怵麻，脖后面的肌肤一阵起栗，一滞重的惧怕——一魇压在内的、凝然不去的震怖，使我的脉地收缩起来。

“不什么，你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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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年轻啊！”这个怪人惨惨地说，她那声调简直没有哪语言可以形容，一直钻我的心肺里，我连心肌都战栗起来了。“多么洁白的肤！——多么清纯的脸！”她在我的耳边悄声说，她说话时嘴几乎不翕动，只觉到一些冷的气，从她嘴里吐。

，想从中了解郑先生别后的情况，无奈他们也和我一样，一无所知。林医生说，郑先生生豪放不羁，他喜单独居，除非他想见谁，否则谁也别想见到他。所以，就算与他再熟悉的人，也常常不知他的行踪。这一层，在田嫂那儿也得到了证实。有一回，老王猜度说，郑先生有可能去了桂林，桂林是郑先生最为情驰之地，他估计他会在那儿消夏，说不定呆上一年半载，也是常有的事。他称，前年以及大前年，郑先生就在桂林消时度日廿月，他十分肯定有这么久。

她专横地注视着我，狰狞的目光把我从到脚尖，来回地搜索、探究一番，似乎要看透我的，而且时间长得叫最无所谓的人也会警惕。我不习惯被人这样打量，对她我到有一綦难自控的、本能的畏惧，她这副模样，看上去像是从曹地府来的。

一日下午，我从树林徐步返家，看见院里停着一辆白的帕萨特。我从未见过这辆车，会是谁来了呢？——莫非是郑先生回来了？不会的，若真是郑先生回来，停在这里的，应该是他的那辆凯迪拉克——抑或他是同朋友一回来？这也是有可能的。我发现厅门是敞开着的，便飞奔上台阶，一气冲门去。

犹如一瓢冷对我迎泼下，我的心情彻底跌到了零。无庸置疑，这个猜度，无论是对我的自制能力，还是我的工作毅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都是很大的考验。在这怫意、懊丧的心境下，保持愉快的工作态度，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啊。有好几次，我发现病人目光关切地望着我，我连忙转过脸去，不让她看到我潸然落泪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