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石凳上、石桌上、以及我们的作业本上；而到了夏天，天气得不得了的时候，植军就在井旁边汲冲凉——那时候，是我们最无忧无虑的日了。”

“可是——”

“好的，好的，”我百般安说。“只有我们俩去。郑先生，到了那儿，你可以安心休息，我负责不让别人打扰你。”

他严肃地想了一下。

“嗯！我全听你的。”

“别担心，”他接下来说的这句话，表明他很明白我的心情，也很理解我。“有你在边，我是不会有事的，不是吗？”

“对——今天！——答应我，植莉。”

我认真思考了几分钟。他心病，我是不愿意他扶病奔波的，但他心意已决，我想至少让他心情轻松一些也是好事。

他没有答话，如梦如幻，呆呆痴痴。我心脉一阵缩。我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又像昨天那样满脸迷茫，神思恍惚。

他庄严地笑了，执起我的手，放到嘴上，亲一下作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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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从虚妄中清醒过来。“植莉，”他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去？”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郑先生要我上给小崔打电话，他想立即就发。他是这样决定的，他已经急不可待了。未想，那天小崔和杜晓雨去了德天瀑布，一时之间赶不回来，这个决定最后不得不推迟到晚上。

“植莉——啊，植莉！”他神志错地叹：“我会辜负你吗？你会舍我而去吗？——不——不！我知，我的植莉是不会离开我的，这是上天对我的最后一眷顾了——是吗，植莉？你是我的——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他朝我低下来，抑郁神伤。“植莉，”他说。“我有一不安的觉。”

“是的，是的，我不离开你，也决不让你离开我！”我的睛了，禁不住再一次抱了这个亲密的、亲的人。今生今世，我都不会离开他，我将永远眷他，依恋他，现在和将来都不会违背他！至死都尊重他——直到生命之光消逝！

“不会有事的，”我把他围搂得更一些。“我们就要离开这儿了

“因为我你——你值得我为你任何事情——我愿意为你一切事情。”

“只有植莉能给我藉。”他继续呓语，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命运把你送到我的面前，你就是上苍赐给我的宝贝！植莉——带我去吧！我把我的心、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给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带我离开这儿吧！”

“真的？——我想什么时候去，你就陪我一块儿去？”

“什么时候都行啊——你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一棵苦楝树，一长满青苔的井，”他梦呓般地说。“难我还能享受这样纯朴的生活吗？植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吧，”我说。“我说过，全听你的——我们今天就走。”

郑先生只好听从我的照拂，卧床静养。他不让我离开他，只许我在他接到的范围内活动。我自然也是寸步不愿离开他。因此，白天一整天，我们都是厮守在一起，片刻也不曾分离。夕照时分，我陪郑先生到榕树下信步。落日刚沉下树林，西边的天上，晚霞如鲜艳的锦帛，染红了半个天，榕树的树梢也抹上了一层灰。凉风一阵阵地扑面而至，白天的暑给跑了，在树荫下可以受到一凉舒服的畅快。我仰望别墅固的影，心想，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我已工作生活了九个月的地方。我们有可能很长时间不回这里了。我喜这里，无庸讳言，离开它我会想念它、回忆它的。可我并不觉遗憾，因为我将要陪伴的是一个我敬他如上帝的人，他比世间的任何一风景都叫我迷，我愿舍弃一切追随他。我回看看这个亲的人儿，他脸有一淡淡的哀伤，像在凝思，默默地神。我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充满抚、充满怜地拥住他，两手在他腰后握住。

“今天？”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走！”